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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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原来是仇敌之血浸透了身体，段十六知道他身上的血味从何而来了，点头问道：&ldo;如果是你的血亲，你不可能找不到。&rdo;

&ldo;先生果然是高人，这也是苏某最为难的地方。自从知道她在樟州莫府，我抵达后第一时间就潜进去探查过，但那时，舍妹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do;

段十六想起陆展旗说她已经死了，毫不留情的泼冷水：&ldo;她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你才找不到。&rdo;

&ldo;那我也要知道她是因何事、何人而死。&rdo;苏守言慢慢喝下一杯酒，眼中血光一闪而过，杀意流泻出来，又立刻被他收回去，有些哀伤的摇摇头：&ldo;苏某现在一点能力也没有，只能求助于人。&rdo;

他话音落下，突然响起轻柔的敲门声，一个容貌艳丽，目光清冷的姑娘走了进来，目光掠过段十六和白泽，平平淡淡的一福身子，走到苏守言面前：&ldo;我看到丫鬟准备上酒，正好过来就让她下去了。&rdo;

她说着，给苏守言细细倒上一杯，对其他人都视若不见。这样的态度，若是其他人大约会觉得无礼，只是屋里的三人都不介意。

&ldo;这是冰艳，乃是悦椿楼的花魁，段先生若能帮忙，在下亦可以拱手让出。&rdo;

他的话出口，冰艳冷淡的表情便一瞬间破灭，她克制着没有表态，执壶的手却几不可察的颤抖一下，又稳了下来。

段十六见过许多女子，她们或一往情深而所托非人，或豪迈洒脱而累于世事，或像冰艳这样，洁癖自贵却挣扎在这风尘中。

还喜欢着这个凉薄的男子。

他心中微微一叹，察觉到白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就想开口应下，忍了忍，还是笑道：&ldo;你的事情不过是顺手，算不上交易，还是不了。&rdo;

苏守言一笑，冰艳目中微动，回复了平淡。短暂的安静中，老鸨推开门笑盈盈的看过来：&ldo;冰艳姑娘，奎管家来了。&rdo;

听到奎管家，冰艳立时冷脸，显然不太高兴，苏守言轻轻看过去安慰：&ldo;再忍几日，之后莫说陪酒，就是见，也不让他见你。&rdo;

听到此言，冰艳这才咬咬嘴，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来，又收回去，跟着老鸨走了。

前一刻还在说要把她送人，这一刻却是体贴至极的温柔，段十六明白过来，自己差一点变成他人托孤的对象了，只是这个苏守言，第一面就敢这样……时日无多吗?

他笑了笑，听见苏守言说道：&ldo;奎管家是莫府的管家，以前是不来风月之地的，但是最近他儿子升了代管家，又对冰艳格外喜欢，经常来喝酒。先生也知道，欢场之地向来小道消息不断，自舍妹失踪之后，我也有意抓着莫府的几个下人，希望能多听出一些消息。&rdo;

&ldo;那可有打听到什么?&rdo;

&ldo;所以在下才如此着急，一个小小的丫鬟，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打发出去，都不是大事，但那些家仆下人，却没有一个知道的。&rdo;

段十六见他如此执着，还是追问一句：&ldo;你确定萍儿是你妹妹?&rdo;

苏守言沉默半晌点点头：&ldo;那段时间莫府一共少了三个人，小姐不必说，还有一个丫鬟染肺病死了，坟地我去过，并非舍妹，所以一定是萍儿。&rdo;

那这就有些奇怪，陆展旗不过是个普通的捕快，却很肯定萍儿已经死了，但苏守言显然有非人的力量，却反而不知道……

段十六微微蹙眉，还未说话，丫鬟端着餐盘进来，走到苏守言面前，将精致的银盖揭开，一整颗心脏躺在银盘上冒着热气，蒸腾的雾气中，苏守言微眯着的眼里，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段十六微微一愣，苏守言却一笑，拿起旁边的小瓶子倒蘸汁：&ldo;苏某有怪病，每日需吃清蒸猪心一颗。&rdo;

说着，他拿起另一边的银色餐刀，细致擦拭，利落的削下一片薄薄的猪心，又自嘲的一笑：&ldo;只是，愚蠢的猪和狡诈的人，心脏却长得如此像，在下时常觉得可笑。&rdo;

讥讽之意如此不遮掩，段十六有些赞同，又有些怅然。

他认识的大部分妖怪，包括无生，在人间越久就越喜欢，而多数尖锐评价，往往来自人类，比如苏守言，比如自己。

大约人心原本如此，想得到一切，又痛恨一切。

看着苏守言一刀又一刀，优雅细致的将整颗心吃得干干净净，露出餍足的神色，段十六挂着笑告辞。

走出悦椿楼，夜幕已浓，夜空深蓝如墨，点点星光挂在其中，灯火绚烂的悦椿楼在身后人声鼎沸，面前的屋檐和街道就显得宁静许多，只有偶尔一两点灯光，像萤火虫停留在夜晚的草原上。风里飘来樟树的气味，樟州多樟，倒也贴切。两人静静的走着，沉默而渐渐悠然起来。

&ldo;他快死了。&rdo;白泽看他一眼：&ldo;我倒不知道，你还会无偿帮忙的。&rdo;

&ldo;说了是顺手。&rdo;段十六轻轻一笑，想到苏守言刚才吃着猪心，不人不鬼的样子，又垂下眼睛。

第56章化鬼（四）

段十六效率很高，第二天，他径直出门又到了莫府，只是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外面不远处的茶馆里，默默地等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一个青年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小跑到门口停下，看门的家丁远远便迎上去，恭敬的喊着&ldo;代管家&rdo;，服侍他下马，那青年目光似冰，一双薄唇抿着，神色倨傲，扔下马鞭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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