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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吗,多谢殿下。&rdo;
&ldo;我不是殿下,你也不用言谢,都看到山精了,想必我是真的命不久矣。&rdo;
&ldo;殿下宽宥仁和,一定会逢凶化吉的。&rdo;
&ldo;哈哈!借风伯吉言。&rdo;
&ldo;……那,山精长什么样子呀?&rdo;
&ldo;嗯?非常好看哦,非常、非常的好看呢。&rdo;
&ldo;是吗?那一定是神仙啦。&rdo;
&ldo;嗯……是山精吧,他身上是山的颜色。&rdo;
那人的嗓音干干净净的,带着笑意,白泽听到老人叫他殿下,就让蝴蝶飞起来,往最近的都城飞去。
蝴蝶落在都城里,白泽很快就知道了所有。
原来是新帝即位,斩尽敌人后,终于容不下一路辅佐的王弟,然而思来想去没有理由,正好王弟上奏,自称身患隐疾,希望能到国境内的诅咒之地,寿终正寝时,用龙子龙孙的血肉平息诅咒。
新帝大喜,挥手准奏,于是二十年没有人烟的这里多了一座宅子,几个人,和山下远远&ldo;护卫&rdo;的军士。
白泽笑了笑,原来鸟尽弓藏,是个落败的棋子。
那之后,一切照旧,苍青古兽趴着看风景,绿衣青年坐着发呆,唯一的不同是青年喜欢的廊檐下,多了一只苍青色的蝶。
时间转瞬即逝,&ldo;得病&rdo;的人却一直不死,新帝耐心耗尽,一道密旨传下来,抵达的时候正好赶上雨夜,隐秘的杀手当天就潜进来,却见到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狂风,将他们从山上一路刮到山下。
青年听到动静,走出来抬头四望,扫过屋顶的时候,轻轻一笑,进去了。
白泽有些无聊的眨眨眼,看到那人又走出来,伸出手来,戏谑的笑:&ldo;你一共吃了我三十个果子,可以还给我吗?&rdo;
白泽微微一愣,尾巴动了动,一个果子从屋顶上掉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咕噜咕噜响着掉在地上。很快,院子里堆起一座小山,发出诱人的果香。那人眨眼看着,脸上渐渐升起笑意,等果子山堆好了,又笑:&ldo;这不是我给你的那些。&rdo;
&ldo;……&rdo;
那人见他神情,突然就有些狡猾:&ldo;既然不能还给我,那可否帮我一个忙?&rdo;
苍青色的古兽从屋顶上站起来,蓦然变大,冷漠的脸几乎要伸到那人的面前,刻意流出一丝怒意,吓得周围的树林风声鹤唳。
青年站在那里,看着几乎碰到鼻尖的巨大兽脸,清透的眼睛眨也不眨,正好月亮从云后面出来,照在他脸上,莹润一片,他细细看着白泽苍色琥珀一样的眼睛,还有额间血一样的印记,然后微微一笑,抬手放在他头上,笑道:&ldo;乖。&rdo;
……乖……
一瞬间,天地安静下来。
妖王白泽内心寂静片刻,隐隐的,生出奇妙的涌动,像水流过,又像花开。
‐‐‐‐
数天之后,第二波刺客抵达。这一次,他们没遇到怪异的狂风,却亲眼看到巨大的天狗将皇子抓到空中,皇子浑身浴血,掉落在被诅咒的城池中央,地面发出轰隆声响,张开巨大的口将他吞下。
消息传回王城,皇帝震怒,派兵讨伐杀死胞弟的妖物,军队走到空无一人的荒城里,看到一只血肉模糊的兽头,于是凯旋而归,上呈国君,原来是皇子与妖怪同归于尽,解除了古城诅咒。
故事很快传遍天下,残垣断壁渐渐有了人声,从头到尾,数月而已。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绿衫青年在人类看不见的林中小屋里,慢悠悠的喝着茶,苍青色的古兽躺在屋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一切都美好。
这一天,古兽突然腾起,像一朵苍青色的云消失在天边,青年看了看他的背影,继续埋首书间。
这时,天空突然暗下来,一小片黑雾从天边奔袭而来,黑衣男人从雾里飘出来,金黄的眼睛冰一样,一言不发的看着青年,青年转过头来,不明所以。
这一瞬间,在风里的段十六闻到血的气味,他看见一道黑芒穿过青年的身体,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从青年身上呼啸而过,直奔他而来,他眼睁睁看着热浪铺天盖地,从他身体里呼啸而过,将他裹挟着推出来。
他重新掉回焚烧的身体里,被剧痛激得醒过来,却看到黑暗的房间里,梦中的青年幻影站在床头,低眉敛目,哀伤的看着他。
&ldo;谁……?&rdo;段十六胸口剧痛,几乎不能呼吸,他看着对方悲伤的眼神,看到他幻影一般的手指上,青丝缠绵缭绕:&ldo;……你是谁……?&rdo;
幻影没有回答,隐隐叹息一声,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这句叹息,心里便跳出来答案,一时间万念俱灰,意识往下坠去,黑暗再度来袭。
&ldo;……即使枉顾苍生,你也要放出妖王吗?&rdo;
迦衍的话浮现出来,他忍不住苦笑。
四百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拼命救白泽,是为了苏如月。却原来,他也不过是被昔日亡魂的执念牵引着,一步步走向他。
寂静中,门被推开,白泽走进来,察觉到房间里黑暗杳渺,段十六摇摇晃晃坐起来。他走过去扶住,刚要取笑,却见怀里的人抬起头来,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呢喃一般开口:&ldo;我好想见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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