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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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豆香把昨夜想好的说辞道出：&ldo;婶儿，豆香是来向您请罪的。您和大叔为我着想，我没领情，还给您们丢人添堵，实在是太不懂事。&rdo;

刘氏客套回答：&ldo;都是过去的事，别提了。你娘给你找了门更好的亲事，我们也都替你高兴呢。&rdo;

豆香用沾了辣椒粉的袖头擦了擦额头，辣气瞬间冲进她的双眼里，霎时就红彤彤泛起泪花，她酝酿起情绪，装出委屈的神情道：&ldo;婶儿，都怪我不识好歹，现在后悔也没法子了，我才不想嫁给那李家大郎。&rdo;

刘氏和豆英都没预料到这出，彼此交换个眼神，双双掩藏住惊喜，开口问豆香：&ldo;那李家有上百亩水田，在镇上还有一个铺子，底子厚着呢，家里还有贵人姻亲，你为何不想嫁？&rdo;

豆香继续演戏，&ldo;再好也是农户，我这样的好样貌，难道就只能给屈屈庄户人家做继妻，还不如给于大户做妾，好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rdo;

豆英忍不住道：&ldo;可那李大郎才二十出头，一表人材，还是家中独子，前妻也只留了个丫头，怎么也比……&rdo;她的话被刘氏一记眼刀子打断。

刘氏这回子浑然不见刚才的冷漠，脸上有了笑意，语气也全是热乎劲，&ldo;香儿你说得极是，李家再好，如何能比得上咱们武台镇上的首富？于家多有钱，你娘最清楚不过，毕竟她是从于家放出来的。我当初想把你嫁过去，就是不想埋没你。谁知你和你娘却……&rdo;

后娘于娇杏以前居然是于大户家的丫环，怪不得在豆香的记忆中，她从头到尾都不赞成继女嫁过去做妾，还告诉豆香于家的种种不堪以及做妾的低微卑贱，并怂恿继女反抗斗争。

于娇杏到底是出于好意，还是故意坑害？如果是后者，那真真是蛇蝎心肠。不过现在不是为此分心的时候。

豆香故意说谎，&ldo;我之前不肯答应，都是因为娘告诉我……&rdo;

刘氏赶忙问：&ldo;告诉你什么？&rdo;

豆香装作懦弱地缩缩身子，&ldo;娘跟我说，于家主母可凶悍，还会虐待妾室，我一听，怕极了，怎么也不敢应，才有了后面这些事。&rdo;

豆英明白了亲娘的意思，帮腔道：&ldo;哪有的事！隔壁李家村的桃心姐姐嫁过去后，过得极好，从来都只夸主母公道大方，待妾室像姐妹一般。&rdo;

刘氏：&ldo;我娘家和于戚氏是同一个村的，别的不敢担保，但她绝不是那样不堪的人。&rdo;

豆香不解：&ldo;娘为何要对我说谎？&rdo;

豆英口快：&ldo;毕竟是后娘，隔了一层肚皮，她能真心为你考虑？&rdo;

&ldo;豆英！你小婶也是你能说道的？&rdo;刘氏训斥完闺女，又和气地继续劝说豆香，&ldo;你娘也是为你好，给人做妾，到底是不如做妻，就算于家家财万贯，就算以后日子快活舒坦，到底说出去不好听。&rdo;

豆香在回话中透露出自己对后娘的不满，&ldo;她当然不想我好，我现在才知晓，谁才是真正为我好，谁才是包藏祸心。&rdo;

而后她朝着刘氏的大腿扑过去，哭着恳求道：&ldo;婶儿可要给我做主，反正这李家我瞧不上，您还是帮我应下那于大户，若是我得了这十金的聘礼，我愿出一半助磊哥读书！&rdo;

刘氏和豆英赶紧扶起她，这下心里是真乐意了。

第4章成事

不过这事，豆刘氏也不能做主，她还得跟丈夫商量一下。

豆宗元听闻后，心中产生几分怀疑，&ldo;李家那么好的条件，她竟然瞧不上？&rdo;

刘氏鄙夷不屑道：&ldo;还不是觉着自个脸蛋好，穷着折腾呗，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出身，连李家那样的身家、李大郎那样的人材都入不了眼，难不成还想嫁给那王孙公子不成？先头不愿给于大户做妾，现在估摸着没有更好的，就后悔了。哼，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就是该给人做妾的命！&rdo;

豆宗元皱皱眉，说道：&ldo;因着上回的闹剧，惹毛了于家的管家，再去寻人，别说那原定的介绍银子飞了，怕是还要自己割肉送礼呢，赔本买卖谁愿意做？反正我不干。&rdo;

刘氏语带窃喜，&ldo;听那丫头的意思是，是想把这十金瞒着于娇杏占了，然后分五金给咱们。当家的，五金就是五百两，够咱们磊哥儿考两次秀儿呢。况且，我琢磨着，咱们豆英长得也俊，性子又爽利，在这豆老庄里，谁人不夸她能干？正好跟那李大郎是良配。&rdo;

豆宗元问道：&ldo;怎么又扯上英丫头？人李家瞧上的就是豆香的美貌，咱丫头俊是俊，但哪能及得上她？李大郎能同意？&rdo;

刘氏激动道：&ldo;怎么及不上？咱丫头有个秀才爷爷，有个里正爹，还有个出息的兄弟，除了长相，哪处不比那丫头好上一头？&rdo;

豆宗元犹豫：&ldo;可这事还得李家愿意，咱们做不得住。&rdo;

刘氏早有谋划：&ldo;凡事都在人为，当家的，你多和李家的说道说道，我瞧这事没准真能成。要知道，那李家可有位亲戚在平邑做大官人，以后做了亲家，还不会提点咱们磊哥？&rdo;

豆宗元搓搓手，寻思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半响才回答刘氏：&ldo;你说的倒是有几分意思，我再去跟爹商量会。&rdo;

刘氏眉欢眼笑地应好。

也不知道豆宗元是如何说服豆老爷的，没过两天，刘氏便借探望豆香儿的独处时刻，把接下来的安排都给她讲明，&ldo;你叔说了，明日就去于大总管家疏通，定把此事给你办好了。银子就按你说得算，只是你爹娘那里？&rdo;

豆宗华素来是不管事的，小事听娘子，大事听豆老爷子的，也不会为此事闹起来。刘氏问得其实就是于娇杏那儿能否说得过去。

豆香心想要听后娘的，命迟早得交代了，哪里还顾忌那么多？她上辈子和妇人打得交道多，对她们的品行和心思，还是能识别一二，这于氏给她感觉很不正，不义就不义吧。

她于是回答：&ldo;婶儿您也知道，我爹只听娘的吩咐，娘她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母亲，又和于家那样的关系，怎能帮我？这事还请婶子暗中行事，万不能让她知晓。&rdo;

刘氏连连点头称允：&ldo;我省得……我省得……&rdo;

另一面，豆宗元买了合宜时节的好礼，前来拜访于家大管家，以求把侄女送进去。

于大管家本一见着他，就气哄哄地推搡着挤他出去，被豆宗元使命塞了银子后才消停下来，收下一车好礼，谁都不会真和银子和礼物过不去。

于大管家随后请豆宗元看坐，并吩咐下人上茶，自个儿则端坐在主位，闭目养神，他干瘪瘦弱，驼着背，像个立在贡廊里的地主老儿。

豆宗元也不敢坐，立在一旁，点头哈腰，言辞恳切地道出此行的目的。

于大管家本想一口回绝，却忽然想到前日老爷和夫人同时给布下的任务，又迟疑不定。他是见过这豆家小娘子的，确实是难得的美人坯子，不然他也不会把人推给自家主子，谁知那小丫头才十三岁，竟有如此之大的气性，害得他在主人那儿失了些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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