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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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豆香凑趣笑道：&ldo;原来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伯父并不想出山呢。&rdo;

张引娟把剥好的栗子分给两人，手得了空，就顺势捏捏豆香挺翘的小鼻，玩够了才说下去：&ldo;今时不同往日，经历了这么多，父亲的主意也改变，上次寄信给我时，竟隐约透露出想再搏一次的意思，只可惜家中匮乏，供给不上。&rdo;

豆香自拿到了上辈子的财产，就想为投缘的张引娟和夏月仙做些什么，最好能改变她们困局，也算成全这份金兰之交，她提出：&ldo;我这里还有于家给的五金，已经折算成五百两的银票，伯父需要时尽管拿去。&rdo;

夏月仙也说：&ldo;我有约莫一百两，不多，也能使使，放在这里，没什么用，能帮上伯父，便是极好的事。&rdo;

张引娟听后心里先是热热的，涨涨的，后这份热流就逐渐开始沸腾，变得滚烫滚烫，她没拒绝，也没有承诺什么，只答一句：&ldo;我晓得啦！&rdo;

一切尽在不言中，东屋内又开始变得暖和起来，送第二波炭火的妈妈来了，挨个屋子叫唤。

南屋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似要把肺都从嗓子眼里咳出来，声音在整个清幽阁里回荡，告诉着院里的人，这次取炭的是沈笑梅。

张引娟朝那个方向探了探头，说道：&ldo;没想到这沈夫子的身体破败成这样，听这声音，怕是受了不少罪。&rdo;

夏月仙颔首：&ldo;我曾见过这样重病之人的面容，这沈氏比之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道还吃不吃药。&rdo;

&ldo;不是重病，是大病初愈，还未稳固，受不得寒。&rdo;上辈子精通妇科疾病的豆香瞧一眼，听几句，就有个大概的判断。

张姑娘松了口气：&ldo;这倒还好，也是，于家怎会请重病之人来做教导嫫嫫。&rdo;

夏姑娘：&ldo;估计是瞧病费了不少银子，才应了于家，不然，宫里退下的人，哪里这么容易请。&rdo;

两人谁也没怀疑豆姑娘的话，甚至都没觉得豆姑娘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她们全把心思放在新来的沈笑梅身上。

豆香儿却觉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沈笑梅身子上的毛病倒是其次，关键是心上的毛病，心病难医多了。

那落寞的神色，透露出几分生无可恋的味道，那种绝望的眼神，见一次，就忘不了，她以前在仁心庵里可见过不少，不想活的人，如何能治的好。

这忙帮还是不帮，真是个难题。

帮了不一定能帮好，别人也不一定领情。不帮的话，她又想起了严俏玲的前车之鉴，不做些什么，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于心不忍。

所以，这个晚上，豆香睡的并不安稳，心里的纠结，一直带到梦里。次日，她整个人恹恹的，连听沈夫子教诲时，也不甚得劲。

沈笑梅做事喜欢循序渐进，有章有程，她有个习惯，先把事情都交代到位，才会行事，&ldo;我能教你们的，只有规矩二字，千万别小瞧了这点，能做好的人，到哪里都有立锥之地。知书达礼，进退有度，便是我对你们的要求。首先，咱们先得学会识、读、写，才好谈其他。&rdo;

葛惠芳觉得不对劲，这些事可是要下功夫的，她犹豫不安地看了沈夫子几眼。

沈笑梅鼓励她道：&ldo;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不打紧，别拘束了。&rdo;

葛惠芳这才问：&ldo;夫子，咱们这样学，来得及吗？&rdo;心心念念想给大官做妾的葛姑娘按捺不住了。

沈笑梅回到：&ldo;于家聘了我一年，勉强还是可以的。&rdo;

一年，怎么会是一年？一年，竟然真是一年？

沈笑梅见她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就接着说：&ldo;你们中识字的都站出来，写下自己的姓名给我。&rdo;

张引娟、夏月仙、葛惠芳应声出列，豆香儿慢了半拍，走出来后，又意识到，原身该是不识字的，于是她又退了回去。

沈夫子和其余三位姑娘们都把头转过来瞧她，豆香尴尬地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ldo;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rdo;

沈笑梅挑挑眉，看了豆香好一会儿，才说：&ldo;你也来写吧。&rdo;

张引娟是秀才爹启的蒙，手把手教的字，写起来如行云流水，沈夫子见了忍不住夸一句：&ldo;颇具风骨，见之忘俗，很好。&rdo;

夏月仙从小跟着师傅写字作画，自然也是不差的，沈夫子评曰：&ldo;好一手柳体小字，练了不少年吧。&rdo;

葛惠芳出身不错，爹娘从小就培养她，诗词歌赋不在话下，更别提写几个字了，沈夫子也赞道：&ldo;好字！&rdo;

轮到豆姑娘了，她原打算藏藏拙，以防露馅，现在呢，好家伙，大家都这么出彩，还藏什么藏，她用尽前世功力，费劲地写下豆香这两个字，写完还偷瞄着沈夫子，等待她的评论。

只见沈笑梅原本挑起的眉越皱越紧，豆香的心也就越揪越悬。

&ldo;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学，好好练，别拖了大家的后腿，明白不？&rdo;沈夫子觉得头有点大。

明白，当然明白，一脸嫌弃的表情，也不知道藏起来，不知道这样多伤人家的心，有这么差吗？真有这么差吗！

沈夫子果真很嫌弃豆香，把她拎出来，单独教导。其他三人在学说话时，豆姑娘在认字，其他三人在学跪拜之礼时，豆姑娘在练大字，其他三人在学衣着佩戴时，豆姑娘在背书……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豆姑娘前世没被人仔细教过，多靠自己瞎琢磨，也没正经练过写字，到此刻，才发现，汉字真是博大精深，她……头也很大，豁出老命来学。

沈夫子表面没什么，心里却对豆香刮目相看：真是个聪慧的丫头，许多字，一教就会，且记得牢，天赋极好。学字的时候，丝毫不见慌乱，不急也不燥，心态稳妥。见字如见人，写的不够好，笔尖却能瞧出是个磊落的，人品也差不离。

比起教另外三人，沈夫子对豆香的兴趣更大，只因豆姑娘进步之大，超越她教过的所有人，总能给她带来惊喜。于是，她做出了改变此生命运的决定。

沈夫子问葛惠芳：&ldo;听闻你和鲁嬷嬷一起住？&rdo;

葛惠芳心里那个苦呀，鲁嬷嬷就是个阴毒的恶妇，表面上没有造次，暗地里却四处搓揉她，让她吃了不少苦楚。她脑门一转，心想，沈夫子也是一人住，身子不好，她可以用照顾的借口搬过去，这样不仅能摆脱鲁嬷嬷的钳制，还能讨好沈夫子，一箭双雕！

所以葛姑娘认真地想好了说词：&ldo;正是，别的都好，就是鲁嬷嬷晚上会打鼾，我睡不香……&rdo;

她还想说下去，却被沈笑梅及时打断：&ldo;这么说，引娟、月仙和豆香一起住？&rdo;

被点到的三人一头。

沈笑梅难得笑着说话：&ldo;不挤吗？&rdo;

三人还没来得及一起摇头，已被葛惠芳抢得先机：&ldo;可不是，炕不过那么大，虽然挤在一起暖和些，可冬天的被子又厚又重，三床被子挨在一起，可想而知有多拘谨。&rdo;

张引娟狠狠地瞪了葛惠芳一眼，葛姑娘受了下来，浑然不为其所动，只是嘴角悄悄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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