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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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廉想说话，见杨瓒抬手，便又咽了回去。&ldo;到京城之后，你我暂居长安伯府。我一人之力，恐有不足。当再请先生，为你打实基础。&rdo;&ldo;一切凭四叔做主。&rdo;&ldo;好。&rdo;杨瓒颔首，道：&ldo;坐过来些，你不是想知番邦之事？我讲给你。&rdo;&ldo;多谢四叔！&rdo;杨廉双眼发亮，当即靠了过来。杨瓒翻出一本画册，给侄子盖上薄毯，心下琢磨，回京之后，该请哪位同僚帮忙。谢状元还是顾榜眼？王给谏不错，严给谏同样可以考虑。可惜，王参议人在江浙。不然的话，阳明先生的弟子，听着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王参议离得远，暂时影响不大。京城之内，被杨御史惦记之人，齐刷刷打个寒颤。谢丕和顾晣臣更是连打三个喷嚏。揉揉鼻子，谢状元走出值房，顾榜眼停在廊下，遥望天际，同时生出不祥预感。上次有此&ldo;经历&rdo;，还是被杨贤弟挖坑……貌似，杨贤弟就在近日归京？念头闪过，两人同时僵硬。不成，不能再想，否则觉都睡不安稳。与之相对，得知杨瓒即将抵京的消息，朱厚照心情大好。午朝之后，直接摆驾坤宁宫。净过手面，抱起两个公主，笑道：&ldo;朕的小公主，好闺女，杨先生要回京了！蓟州种出玉米，杨先生运回一车，开心不开心？&rdo;小姐俩很给亲爹面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粉红小嘴张开，啊啊叫两声，格外讨人喜欢。朱厚照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同样一身红衣，躺在摇篮里的小皇子，谈谈人生杨瓒一行抵京，正遇琉球使臣敬献方物，并乞朝廷再赐木牌，改两年一贡为一年一贡，许琉球商人至江浙市舶司市货。彼时，倭国诸藩正打得热闹。明朝开采石见银矿，银矿石装载满船的消息，不知被何人传了出去。一时间，四周大名小名皆赤红双眼，摩拳擦掌，紧盯石见大名的一亩三分地，恨不能一刀将他砍死，接受领地，霸占银矿。会不会被明朝收拾，暂不被考虑。总之，先&ldo;吃饱&rdo;再说！此次皇家添丁，倭国本该派遣使臣敬贺。但从皇子公主降生至今，除个别大名外，倭国将军没有半点反应，很能说明问题。要么是对明朝开采银矿怀恨在心，要么是权利已被架空，岛上四分五裂，压根指挥不动各藩。如猜测属实，倭国的&ldo;战国时代&rdo;，必将提前来临。一直被倭国压制，不得喘息的琉球，此番来朝，大胆请再赐木牌，增多朝贡次数，就是最好佐证。当然，现在都是猜测，倭国打成筛子，也对明朝关碍不大。内阁六部正在商讨，是否应允琉球所请。若是点头，由朝廷发下文书，后续事宜都要考虑清楚。人员往来频繁，定要造船。钱从何来，问题不小。明朝资助？弘治年间尚有可能。现在嘛，有待商榷。增加朝贡之物，八成会和倭国产生些摩擦。琉球自言没有军队，仰慕上国，甘为附从。如倭人来犯，是否出兵，都要提前备案。而琉球人的投诚，究竟是真是假，更要查证属实。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吵上半月。内阁之意，当派遣使臣。文武两班都无意见。人选之上，却产生分歧。谢丕，顾晣臣，王忠，严嵩，均属少壮派，且有出使经验，可为正使。副使则由六部内选。护卫之数，少则三十，多则两百。京卫之外，东西两厂亦要派人。眼见商量得妥当，即将制定官文，着手实行，五军都督府突然发难，凭什么每次遇上&ldo;好事&rdo;，都是文臣顶上？不就是出使吗？武将照样行！如是他人提出意见，六部九卿大可不做理会。但缀上&ldo;国公&rdo;和&ldo;侯爵&rdo;职衔，就算气得骂x，也得摆正姿态，挤出笑容，做出详细解释。事情明摆着，不说服这几位，别说离港，皇城都出不去。出使琉球，未必一定有仗可打。银矿之事，可一不可在。石见有银，乃是商人上禀。琉球是否也有矿藏，实无人可以断言。话到此处，不免涉及缉拿商人之事。杨瓒的名字，自然被众人提起。左右两班互相看看，除以上人选，貌似杨御史也可为使？朝中吵得人闹，一直没能做出决议。琉球使臣借机上请，希望留在京城。被允许后，通过鸿胪寺，借出经商腰牌，在北市摆出摊位，售卖倭人折扇，长短倭刀，女子用的发梳和各式长簪。杨瓒所乘马车，自玄武门入皇城，正好经过北市。见前方百姓聚集，十分热闹，好奇心起，推开车窗，欲要一观。&ldo;此处为何这般热闹？&rdo;遇五城兵马司卫军巡市，赵横打马上前，开口询问。见是锦衣卫，带队总旗立刻抱拳行礼，道：&ldo;回千户，是琉球商人售卖货物，故引百姓围观。&rdo;&ldo;琉球？&rdo;离京数月，消息并未断绝。得赵横回报，杨瓒当下明了，这些琉球人，一时半刻走不了。依推测，万寿圣节之前，怕是不会离京。&ldo;莫要惊扰，暂且绕路。&rdo;杨瓒同顾卿商量，先回长安伯府，后至吏部递交公文，上疏觐见。&ldo;可。&rdo;顾卿点头，由五城兵马司总旗引路，另择一条街巷，恰好容大车通过。因百姓被琉球人吸引，道旁商贩稀稀落落，速度反而更快。&ldo;四叔，那就是琉球人吗？&rdo;取道巷口时，杨廉趴在车窗，双手支着下巴，双眼晶晶亮。耳闻叫好声，看向利落爬上高凳，挥舞短刀的矮个子，不觉张大嘴巴。&ldo;好像猴子……&rdo;杨瓒好奇，也看了一眼。穿着明朝服饰，却能一眼看出，实为外邦之人。兼身材矮小，沐猴而冠这个词，当真不能更加准确。这是琉球人，不是倭人？问过顾卿，杨瓒方才知悉，琉球没有武装力量，使臣离岛需出钱雇佣船只护卫，其中，多为倭国武士。高凳耍刀之人，冒称琉球，实为倭人。&ldo;但凡不生事，不犯忌讳，朝廷便不做处置。&rdo;朝廷不管？杨瓒皱眉。再看人群内，又有两名赤膊倭人登场，抽出一柄雪亮倭刀，高举过头，大叫对砍。看样子，不是作态，而是真在搏命。同时，有人倒翻铜锣，向人群讨赏。杨瓒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刚刚回京，尚未了解情况，何必杞人忧天。内阁三位相公，哪个不是火眼金睛。这些人真怀揣心思，另有所图，行鬼蜮伎俩，十成会被一指头碾死。谢阁老和刘阁老不提，单是李阁老，就不会让倭人翻出浪花。想到这里，杨瓒立时轻松。见杨廉大睁着双眼，头都要探出车厢，连忙将其拉回。&ldo;这些人还会留些时日。待回伯府安置，明后日我带你来看。&rdo;&ldo;四叔，侄儿孟浪。&rdo;杨廉脸红，低着头，很不好意思。杨瓒看得有趣，终于没忍住，轻轻拍了拍杨廉的发顶。&ldo;小小年纪，何至于此。我将你带在身边，为的是育你成才，不是教出个小夫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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