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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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日本侵华战争使得中国山河破碎，民生多艰。&ldo;前方吃紧，后方紧吃&rdo;。想到年事渐高的父母和诸多亲友正在为躲避日本侵略者的追击而东奔西走，看到政府中某些官员正在大发国难财，一介书生梅汝璈的心情就像山城重庆上空的浓雾，显得阴郁、灰暗。尽管呈现在梅汝璈面前的现实生活几乎是一片漆黑，然而，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公平和正义的理想决不会在梅汝璈心中轻易地泯灭，所需要的只是时机而已。

1．紧急受命（3）

当梅汝璈被任命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法官时，他才42岁。在当时的中国法学界和司法部门，资望深、年龄大的人士比比皆是。可是，执法东京的重任却偏偏落到了刚刚步入中年的梅汝璈身上‐‐‐这无不得益于梅汝璈多年来在法学研究、教学和司法实践方面的出色表现。舆论对他的评价是：精通法学理论，善于雄辩而又头脑冷静。

梅汝璈作为中国代表团的主要成员，凭着他丰富的经验和渊博的法律知识，全程参与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在那场马拉松式的审判里，梅汝璈始终坚持法律原则，有礼有节。在&ldo;法官席位之争&rdo;、&ldo;起草判决书&rdo;和&ldo;坚持死刑处罚&rdo;等关键问题上，他用自己的智慧、勇气和学识维护了祖国的尊严和人民的利益，赢得了世界的赞赏与尊重，让世界记住了这位来自中国的大法官。

梅汝璈的日记写到1946年5月中旬，直到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十多天后。最后一篇日记后有行铅笔字，写着&ldo;以下转入另外一册&rdo;，但梅小璈说没有找到这&ldo;另一册&rdo;。这样，后来中国检察官和顾问在庭上精彩的反诘和辩论，那些只有梅汝璈经历过的、现在难以想像的11位法官之间复杂的斗争和斡旋，那些法官们在宣判前做的秘密讨论，以及历时近3年的审判中坐在法官席上的中国法官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就都随着日记的丢失，成为永远的谜了。

2．上任（1）

◆飞赴东京

1946年3月20日，上海华懋公寓1层的大厅里，聚集着准备搭乘美国军用飞机前往东京的旅客。服务员在用英语点名：&ldo;judi（梅法官）。&rdo;随着服务员的呼唤，一名身材不高、西装笔挺的中国人应声向前。大厅里十余名美国军官一起把目光转向这位中年男子。在美国人心目中，法官是很受人尊敬的。可眼前这位中国法官是怎样的法官？此时此刻他为什么要从上海飞往东京？

原来，受命担任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法官的梅汝璈今天就要肩负祖国重托，飞赴东京。临行前，梅汝璈向新闻界慷慨陈词，直抒不辱使命的心志：&ldo;审判日本战犯是人道正义的胜利，我有幸受国人之托，作为庄严的国际法庭法官，决勉力依法行事，不负政府与国人嘱望。&rdo;

当日，《中央日报》、上海的《申报》《大公报》《新闻报》等中国最权威的媒体，纷纷在显著位置刊出消息：清算血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官梅汝璈今飞东京。

梅汝璈到达东京后，被盟军最高统帅部的联络官安排在了当时东京最豪华的饭店&ldo;帝国饭店&rdo;，并且还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接风洗尘。

肩负使命的中国法官梅汝璈初到东京时的心情却极其复杂。这从他当天的日记里可以看出：&ldo;我注视公路两旁的景象和路上日本男女的表情。我总的印象是横滨和东京的工厂都炸光烧光了。它们和我22年前在日本所见的已经大不相同了。孰令改之？这是不能不叫我们正要审判的那些战犯们负责的！他们荼害了中国，搅乱了世界，而且葬送了他们自己国家的前途。一个本可以有所作为的国家招致这样的命运，真是&lso;自作孽不可活&rso;。&rdo;

梅汝璈作为战胜国派出的法官，下榻于东京&ldo;帝国饭店&rdo;的一间三室一套的大客房。出门有专车，车前方漆有派出国的国徽。餐厅里有法官专席，随到随吃。对法官，日本侍女的微笑也格外妩媚。

优厚的物质待遇，并不能使梅汝璈减轻对祖国命运的牵挂。他每天早晨翻阅侍者送来的英文报纸，看到的是满目的凄凉：&ldo;饥饿的中国人在吃树皮、鼠肉和泥土&rdo;；&ldo;300万中国人在湖南奄奄待毙&rdo;；&ldo;满洲大规模内战爆发，中国殷切期待马歇尔特使返华调停&rdo;。

国破山河在，国家尊严何在？梅汝璈因此而不愿到餐厅去吃早饭，他只有按铃请侍者把早饭送到房间里来。其实，各国法官也天天看报，关于中国的坏消息是人人皆知的。梅汝璈在日记中写道‐‐‐他们（外国法官）修养很好，绝口不谈中国政局问题，也绝不谈任何足以引起不快之感的国际时事。我想，在别的地方，修养差的人们一定不少，真要是问长问短，倒会使我们这&ldo;五强之一&rdo;的中国人难为情了。美军某下级军官曾毫不客气地说：&ldo;报上不是说几百万中国人在吃草根树叶吗？华侨又何必要比日本人好的配给呢？&rdo;&ldo;止谤莫如自修&rdo;，中国还得争气才行。不争气，人家口里不说，还不是&ldo;心照不宣&rdo;吗？

确实如此，在法官圈子之外，盛气凌人之徒并不少见。曾有一位美国青年记者在访问梅汝璈时，竟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ldo;报上说几百万中国人在吃草根、树叶，请问这数字您以为可靠否？&rdo;&ldo;中国人刚刚打完日本，为什么自己又大打出手？请问国共两党争的是什么？&rdo;梅汝璈啼笑皆非，只能答以&ldo;无可奉告&rdo;。那天晚上，梅汝璈辗转反侧，直到夜里3点钟才勉强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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