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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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狸花猫挪挪爪子，在路易胸口按来按去。它那只柔软的雪白前爪挪到哪里，哪里便传来侵入骨髓的寒气，路易浑身一抖，冷得咬牙发颤。

&ldo;一个吸血鬼当然没有心跳。&rdo;路易暗自嘀咕。

按人类世界的话准确描述，应该是半吸血鬼才对。

狸花猫当然听不到他心里的话：&ldo;非人，非妖，非灵，非仙，非鬼。&rdo;

吸血鬼算鬼吗?应该不算吧，路易心想。

狸花猫还在他身上感叹：&ldo;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do;

冷气渐渐消失，那只毛绒绒的爪子还在他胸口摸来摸去，路易忍了许久，终于开口道：&ldo;别摸了，好痒。&rdo;

狸花猫抬眸望来，琥珀色的眼珠晶亮，活似两颗稀世宝石。

&ldo;我以为你已经冻傻了。&rdo;它道。

不等路易反应，狸花猫轻轻巧巧地从他身上一跃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到沙发靠背上，一张猫脸上竟然能看出严肃的表情：&ldo;你怎么把卷轴给丢了?&rdo;

路易不吭声，他压根搞不清这只猫的脑回路。摆事实讲道理，谁见到这么诡异一只猫都会掉头就跑，至于那个奇怪的卷轴，当然是麻溜地放回原位，随身带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更何况那个卷轴诡异的滚烫。

&ldo;我看中你了，&rdo;狸花猫蹲在沙发上，沉声说，&ldo;来跟我签订契约吧。&rdo;

路易这时候倒忽然生出一份勇气，狸花猫又如何，来历不明又如何，他什么都没了解清楚，怎么可能贸贸然把自己卖了。

路易舔过自己的尖牙，气沉丹田，慨然道：&ldo;我拒绝，你什么来头我都不知道，不签。&rdo;说完，他猛地站起，头也不回地向厨房走去。

他本以为狸花猫会发怒，没想到狸花猫仍半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他在厨房忙进忙出，出来倒杯水喝时，听见那个低沉的男声说：&ldo;你会求着我，与我定下契约。&rdo;

路易转头看向那只灰色的胖猫，与它湛然的眼眸对视：&ldo;那就到时候再说。&rdo;

狸花猫轻哼一声，似乎不想和路易多说。

待路易做好晚饭再出来时，沙发上已不见灰猫的踪影，甚至连根猫毛都没有。

如今正是九月，秋老虎正威风，大多数猫这时候还在脱毛，那狸花猫在沙发上呆了这么久，竟然连根毛都没掉下。路易埋头在沙发上搜寻了一圈，再三确定没有漏网猫毛，不由得腹诽：&ldo;难不成连猫都不是?&rdo;

连猫毛都不掉，也太不走心点了。

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路易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享受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他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他开学重新教高一，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在修改教案。

再加上近来办公室里过于热情的大龄女老师热爱给他张罗对象，搞得路易每天头疼不已。

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城市的霓虹闪闪烁烁，流淌成光影的长河。

路易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偌大的房子，只有他孤独一人，回到家也没有人与他说话。他竟然有些想念那只奇怪的狸花猫，虽然这猫来历不明，可总归有个说话的东西。他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温暖的橘色落地灯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写完下周的教案，大致翻翻明天要讲的课文，路易才抬头看了眼时间，深夜十一点，是时候洗漱睡觉了。明天又是一个忙碌的工作日。

路易从小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过除他和他爹之外外表与常人无异，内里却是另一类人的存在。

只有当他每次吃毛血旺，感受到鸭血从喉头滑过、温暖自己的胃时，路易才会放下心，不对自己的种族产生怀疑‐‐他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从他诞生之初到现在，为什么从未见过其他非人类?是因为他混迹在人类社会中，在人群里长大、生活，所以才没法见到吗?

不可否认，狸花猫出现时，路易心中除了警惕与惊惧，还有一丝窃喜与欢欣。

路易怀揣着满腔难言的复杂感情，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坠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响彻校园。

&ldo;课代表记得找几个人去领生物卷子，今天晚上我们随堂小测一下。&rdo;路易收拾着教案课本，抬眼便叫住兴冲冲想往外冲的一个男孩，慢条斯理地吩咐道。

男孩脚步一顿，一下就被朋友们丢到身后。

&ldo;我知道了。&rdo;男孩丝毫不在意，反倒大步跃到讲台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路易，&ldo;我今天晚上去你家住几晚，行不?&rdo;

路易眉头微微拧起，极为不解：&ldo;又跟你爸吵架了?&rdo;

男生理直气壮地点头：&ldo;没错，所以，&rdo;他表情一变，语气无比谄媚，&ldo;祖爷爷，我能去你家住几晚吗?&rdo;

男生与路易眉眼有几分相似，有些许阴柔，皮肤如冰雪般白皙。他面无表情不言不语时，嘴唇抿成一条线，和路易有着如出一辙的冷淡气息。

路易：&ldo;你成天跟你爸吵架抬杠，累不累啊?&rdo;

男生绕到路易身后，抬起手，讨好地给他捏肩膀：&ldo;我爹那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就在你面前好说话。&rdo;他嘿嘿一笑，顿了顿，才说，&ldo;毕竟你是他曾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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