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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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学习开始了。各种条令我们都得掌握。警卫勤务、纪律条令、原地伪装、化学防护。女孩子们个个都很努力，我们学会了闭着眼睛装拆狙击步枪和确定风速。捕捉移动目标、测定距离、挖掩体、匍匐前进等科目我们也全掌握了。在结业考试中，我的兵器作业和队列作业都得了&lso;全优&rso;。我记得，我最苦恼的是紧急集合，五分钟内就必须收拾完毕。我们把长统靴按尺码排列成一、二、三、四号，好尽快穿上，以免耽误时间。五分钟时间里，必须穿好衣服，皮靴并进入队列。常有这种情况，我们只好光着脚穿上长统靴去站队。有个小丫头险些把脚冻坏了。司务长发现后，猛训我们一顿，接着便教我们如何裹包脚布。他爱我们耳旁唠唠叨叨：&lso;姑娘们，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们训练成真正的战士，而不是德国佬的枪靶呢？&rso;&rdo;

&ldo;好了，我们总算上了前线，在奥尔沙一带。我们分在第六十二步兵师……，我至今还记得师长是波罗特金上校。他一看到我们就火了：&lso;这不是硬把别人不要的包袱推给我吗！&rso;可是接下来就把我们邀到他那儿，招待我们吃饭。当我们听见他问自己的副官：&lso;我们可还有茶点？&rso;时，心里都觉得委屈极了：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啦？！我们都是狙击手，是来打仗的！可他不把我们当作战士，却拿我们当小丫头看。当然，从年龄上看，我们确实可以当他的女儿。&lso;要我拿你们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姑娘们？&rso;‐‐这就是他对我们的态度，这样欢迎我们的。而我们认为，我们已经是战士了……&rdo;

&ldo;第二天他要求我们表演一下，检验我们射击技术和原地隐蔽的技术到底怎么样。我们枪打得很好，甚至比男狙击手（他们只是从前沿阵地召回集训了几天）还强。接着是原地伪装……，上校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草地，然后站在一个土墩上‐‐他一点都没发觉。可是这是&lso;土墩&rso;却在他脚底下哀求了起来：&lso;哎哟，上校同志，我不行了，您太重了。&rso;瞧，真是笑死人了！上校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能伪装得这么好。于是他说：&lso;现在你们可以上前沿阵地了。&rso;但他还是很为我们担忧，每当我们出发去&lso;狩猎&rso;时，他总是警告我们要小心，不许冒无谓的风险。&rdo;

&ldo;那是我们第一次去&lso;狩猎&rso;，我的副手是玛纱科兹洛娃。我们在两军间的无人地带挖好掩体，伪装完毕，就趴了下来。我进行监视，玛纱作持枪准备。突然间玛纱捅捅我：&lso;开枪，开枪！德国人！&rso;&rdo;

我对她说&lso;我观测，你开枪吧！&rso;&rdo;

&ldo;等我们分工完毕，他早就跑了。&rdo;她说。

&ldo;我还是固执己见：&lso;应当先想好射击要领，瞄准好目标：哪儿是板棚，哪儿是白栎树……&rdo;

&ldo;&lso;你是在学校解方程式吗？我们到这里是杀德国人来的！&rso;&rdo;

&ldo;我看出玛纱已经发火了。&rdo;

&ldo;&lso;那好，就这样开枪吧，你怎么不开？&rso;&rdo;

&ldo;我们就这样吵着。这时一个德国军官正在给他手下的士兵下命令。来了一辆马车，士兵们流水作业地卸着货物。这个军官站在那儿又说了几句什么，就消失了。而我们还在争执。我发现那军官又露面了，如果我们再错过一次机会，他就可能跑掉了。于是，当他第三次露面时，‐‐这是短暂的一瞬间，因为他一出现立刻就会消失‐‐我下决心开枪了。主意一定，却突然又闪出一个念头：这是一个活人哪，虽然是敌人，可毕竟是个活人。于是，我的双手不知怎么发起抖来，而且浑身都打开了寒噤。我怀着一种恐惧……在打过胶合板靶子以后，要朝活生生的人开枪，真不容易。但我还是镇定下来，扣动了班级……在瞄准镜里，只见他摇晃了两下便倒了下去。他死没死我不知道。可是开枪后我身上战栗得更厉害了，心里害怕得不得了：我杀了一个人……&rdo;

我们回到排里，大伙开会讨论我的行为。我们的团小组长克拉瓦伊万诺娃劝我说：&lso;不要同情他们，应该恨他们……&rso;他的父亲是被法西斯杀害的。那时我们常常喜欢围在一堆唱歌，而她总是请求说&ldo;&lso;别唱了，姑娘们，等我们打垮了这帮恶棍再唱吧。&rso;&rdo;

几天后玛利亚伊万诺夫娜打电话给我，约我到她前线的战友克拉夫季娜科罗辛娜家里去做客。于是我又一次得知，姑娘们成为战士，杀人，是多么的不简单。

克拉夫季娜科罗辛娜（上士，狙击手）说：

&ldo;我们卧倒后，我开始观测。这时我发现有个德国人欠着腰站了起来，我手指头一动，他就倒下了。您知道吗？我一个劲的哆嗦，全身战抖。我哭了。我以前是朝靶子射击……根本不在乎。可是在这里，我是怎么把一个活人给打死的呢？……&rdo;

&ldo;但这种恐惧很快就过去了，一次我们行军路过东普鲁士的一个小镇。到达那里时，道路旁有一座既象板棚又象房屋的建筑的残骸，已经辨认不清了。它刚刚遭到大火焚烧，火苗渐熄，只留下一堆焦碳。焦碳里有些扭曲的人骨，还有几颗烧掉了珐琅质的五星帽徽……是我们的俘虏被关在这房子里头给活活地烧死了……。从那以后不管杀多少人我都没有感觉了。当我看见那些烧焦的残尸时，我不能控制自己，脑子里除了复仇的欲望什么也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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