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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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可我却想忘记战争……我愿意忘掉……&rdo;奥尔佳&iddot;瓦西里耶夫娜缓缓地、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ldo;她有严重的失眠症，要知道，就是总忘不了战争而造成的……要是和她比起来，可以说我简直没为胜利作出什么贡献。我是个男子汉，战争是我的责任。而她们这些姑娘本该得到我们的庇护，却让她们去经历了这场战争。每一个前线老兵都会这样对您说。难道非把姑娘们送上战场不可吗？我不知道……但是她们的确在战争中作出了伟大的壮举。她们和我们一样，穿着厚油布高筒靴、笨重的军大衣，趴在雪地里睡觉。流弹和炮弹皮对她们同样目毫不留情。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有一年的&lso;五&iddot;九&rso;胜利日，一位妇女行走在列宁大街上，在她为庆祝节日而穿的连衣裙上，只别着一枚奖章。但这唯一的一枚奖章，却是&lso;勇敢&rso;奖章！她戴着这枚孤零零的奖章在街上走着，脸上毫无羞怯。看到这一情景，我当时真想走到她跟前，紧紧拥抱她一次，对她说：&lso;我亲爱的，为了你这枚奖章，应该向你深深地鞠上一躬……&rso;我们所有的男人都欠了她们的债……&rdo;

我牢牢记住了他们俩在前线相片上的模样。

第05章　&ldo;电话听筒可射不出子弹……&rdo;

&ldo;我们今天要吃馅饼，我从一大早就忙活开了……&rdo;瓦莲京娜&iddot;帕甫洛夫娜&iddot;丘达叶娃在门口高兴地迎接我。她看出我有些局促不安，又赶紧补充说：&ldo;我一定给你好好讲，详细地讲……不过我又得痛哭一回……我已经把我的两个女儿骂了一顿：为什么把我的地址透露出去?我心脏很糟糕，连坐着都要靠药片支撑。好了，我们还是先来尝尝馅饼把。果酱做的馅……就象我们在西伯利亚时吃的一样……&rdo;她忽然提高了嗓门，象是为了要别的什么人听见：&ldo;我们一直在等记者……赶紧跑出来看看，来的是怎样一个人。在电话里听见你，声音好象挺老练，原来是个小姑娘。&rdo;接着又安慰我说：&ldo;别在意，别在意……我的脾气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rdo;

&ldo;你这人真讨厌，总是风风火火的……当兵的，都是这样！&rdo;厨房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ldo;这有什么关系！自己人，会理解的。&rdo;可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ldo;你们当记者的都是这么年轻吗?也许单单被我碰上了？&rdo;她马上又安慰我说：&ldo;我是不会返老还童了，而你也会变老的，会变老的……请随便来我们家吧。我们家可没有什么讲究。我不称&lso;您&rso;而称&lso;你&rso;，你不会生气吧？还是按前线的老规矩说吧：&lso;嗨，姑娘们！开始吧，姑娘们!……&rso;你瞧，我们连雕花玻璃杯也没有……我和丈夫积攒的东西，都放在糖果盘下面那个小匣子里：一对勋章和几枚奖章。平时，它们都搁在小碗橱里，过一会我拿给你看。&rdo;她陪我走进里屋，&ldo;你瞧，我们的家具也都是旧的，我们不想换新式的，我们习惯这些了。我女儿先是嘲笑我们，现在已经是挖苦了。你们年轻人哪，总是要新东西，越时髦越好……&rdo;

亚历山得拉&iddot;费多洛夫娜&iddot;詹钦科招呼我坐在餐桌旁。她在列宁格勒围困时期是共青团工作者。

&ldo;您猜，我和她有多少年的交情?&rdo;瓦莲京娜&iddot;帕甫洛芙娜介绍我们认识后说，&ldo;战后已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保持友谊……&rdo;

&ldo;您可千万别打断她讲话，&rdo;亚历山得拉&iddot;费多洛夫娜提醒我，&ldo;她要是说话停下来，就会哭了。我是了解她的……&rdo;

&ldo;茶早已准备好了吧?我去端来。&rdo;

&ldo;你坐着，我自己去……&rdo;

哦，她们多么不愿意回到过去的岁月中去啊，哪怕仅仅是想一想！太可怕了。

瓦莲京娜&iddot;帕甫洛芙娜&iddot;丘达叶娃（中士，高射炮炮长）说：

&ldo;是什么激励了我这个远在西伯利亚的小姑娘千里迢迢奔赴前线？西伯利亚，可是所谓的天涯海角呀！说到天涯海角，这是一位联合国代表在跟我谈话时提出的。他在博物馆里不知怎的盯上了我，我起初很不好意思。后来他走了过来，通过译员请求丘达叶娃太太接受他的采访。不用说，我感到惶惶不安。我想，我能跟他谈什么呢？我能说的，只能是在博物馆每天都讲的东西。而他显然对这些不会感兴趣。一开始，他当然对我说些恭维话：&lso;您如今看上去还那么年轻……您是怎样经历战争的?&rso;我对他说：&lso;这恰恰证明了，‐‐如果您能理解的话，我们是在非常小的年纪上前线的。&rso;可是，使他激动的是另一件事。

&ldo;他向我提出一个问题。他说，在他心目中，西伯利亚是天涯海角。&lso;不&rso;我猜透了他的用意：&lso;看来，最使您感兴趣的是，当时是否发出了全民总动员，为什么我，一个女中学生，也上了前线?&rso;他点了点头，承认我说对了。&lso;那好吧，&rso;我说，&lso;我这就来回答您这个问题。&rso;我就向他讲了我全部的生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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