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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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lso;这是怎么搞的?你们把非军事人员关禁闭？&rso;他们问我。

&ldo;我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ldo;&lso;上校同志，您想给上级打报告就打好了。随您的便。可我还是得严明纪律。我的队伍要有良好的秩序。&rso;&ldo;他们只好走开。

&ldo;纪律是不能动摇的。有一次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一个大尉正好从我屋子旁边走过。他看到我，停了下来。

&ldo;我的天哪！您怎么从这儿出来了，您知道，这屋里是谁在住吗？&rso;‐‐大尉对我说。

&ldo;&lso;我知道。&rso;

&ldo;&lso;这儿就是那个政治指导员的住处，您不知道她有多么厉害吗?&rso;&ldo;我说，她厉害不厉害我从没听说过。

&ldo;&lso;我的天！她从来没笑过，很会生气。&rso;

&ldo;&lso;那您想跟她认识认识吗?&rso;

&ldo;&lso;谢天谢地，我可不敢！&rso;

&ldo;于是我对他说：

&ldo;&lso;让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就是那个政治指导员！&rso;&ldo;&lso;不，这不可能！人家给我讲过她的事……&rso;&ldo;我很爱护自己的姑娘们。我们洗衣队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叫华丽娅。有一次，上级把我叫去了，十天没回来。回到洗衣队时，我听说华丽娅这些天常常回来很晚，在偷偷和一个大尉来往。好啊，好啊，原来在干这种事！

&ldo;两个月过去，我的华丽娅怀孕了。我把她叫来：&lso;华丽娅，这是怎么搞的?你现在到哪儿去好呢?你后妈（她没有母亲，只有后妈）还住在掩蔽所里呢。&rso;她哭了，对我说：&lso;这都是您不好，要是您不离开，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rso;‐‐她们和我在一起，就象和母亲，和大姐姐在一起。

&ldo;华丽娅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天气已经挺冷了。我就把自己的军大衣送给了她。我的华丽娅就这样走了……

&ldo;四五年三月八日这天，我们正在过妇女节。我的姑娘们从屋里出来，突然发现：从树林里钻出两个德国鬼子，自动枪挂在身后……是两个伤兵。姑娘们立刻把他俩收拾了。我作为政治指导员，理所当然地向上级写了一份请功报告：今天，三月八号，洗衣女工俘虏了两个德国兵……

&ldo;第二天，我们去参加干部会议，政治部主任头一件事就说：

&ldo;&lso;听着，同志们，我要让你们大家高兴高兴：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还有，昨天，二十一野战洗衣队的洗衣女工们抓了两个德国俘虏……&rso;&ldo;战争进行当中，我们都没得过奖励，在战争结束时，上级对我&lso;说，&lso;你们洗衣队可以嘉奖两个人。&rso;我一听就火了，愤愤不平，据理力争说：我是洗衣队的政治指导员，我知道洗衣女工的劳动有多么繁重，她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得了疝气，手上起了湿疹，姑娘们都很年轻，洗衣机也没有她们洗得多，：她们就象牵引车一样负重。上级问我：

&ldo;&lso;您明天能再上报一些需嘉奖者的材料吗?我们再奖励一批……&rso;&ldo;我和队长研究嘉奖人员名单，一夜未睡。结果，很多姑娘获得了&lso;勇敢&rso;、&lso;战功&rso;奖章，还有一位洗衣女工被授予了红星勋章。这是一位最优秀的女工，她时刻不离洗衣盆，往往在大家都精疲力尽，累得躺倒时，她仍在埋头洗。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

&ldo;我要送姑娘们回家了，真想送点东西给她们。她们全都是白俄罗斯人，而白俄罗斯已经彻底毁于战火了。我怎么能让她们两手空空地回到家乡呢?我们那时驻在一个德国村庄里，村里有一个缝纫工场。我跑过去一瞧：缝纫机都在那儿，完好无缺。我真为此庆幸。

&ldo;就这样，每个要走的姑娘都得到了一部缝纫机。这就是我力所能及为我的姑娘们所做的一切了……&rdo;

她，高高的个子，腰板挺得笔直，象是一棵虽老却颇有风采的大树。她说话音色浓重，带点男性的嘶哑。大概，在战争中村里没有剩下一个象样的男人，只有一些老人和男孩，这些女人就成了&ldo;女头人&rdo;。她当着我的面翻开一摞信件。

&ldo;都是我的姑娘们写来的……有的要我帮助解决住房问题，有的要弄一张疗养证，有的想安装一部电话。我们常常得不到应有的待遇。&lso;哦，洗衣女工！她们在前线打什么仗了?&rso;战争时期谁想到过什么荣誉证书了?大家唯一的心愿，就是战胜敌人。有些有远见的指挥员，他们发布命令让洗衣工入了军籍。可是并非所有的人都想到了这一层。结果，一些妇女尽管有奖章，甚至得了勋章，参加了整个战争，却不算战争老兵。我常常给她们的领导部门写信，证明她们的身分。有一位高级官员不肯听我的申诉：&lso;我以为您是在为哪个有功的前线战士奔波，原来您是为一个洗衣女工讲话。&rso;我对他说：&lso;要是您老婆一个星期不为您洗衣，不为您烧饭，我倒想看看您会是什么模样……&rso;他终于还是接受了我的意见，听了我的话……&rdo;

她还和从前一样，是&ldo;洗衣政委&rdo;。不论我们谈论什么，她的思路总是回到那些年代去：

&ldo;我在战后头十年里从不去哪儿作客。因为我总觉得觉睡不够。我不能到别处去，在人家家里过夜。战争结束都快四十年了，我还是‐躺下就不由自主地想：夜里再也听不到枪炮声了，真是太幸福了！许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没有比睡觉更大的乐趣。这些年来，我‐直在做地区儿科医生。我从来不象一般人那样问候：&lso;祝您健康。&rso;我总是说：&lso;祝您和您的孩子健康．但愿不要发生战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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