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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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我报了名。在区委一切顺利，可是在兵役委员会就非得干上几架不可了。需要检查年龄和视力，而且优先考虑的是年龄。当人家指出我不满十七岁时，我骂兵役委员是官僚，并宣布绝食。我就坐在他办公室里，两天两夜没动地方，他吩咐送来的面包和开水都被我拒绝了。我威胁说，我马上就会饿死，但我要写下遗言，说明谁是造成我死亡的罪魁祸首。我以为他不会被我吓住的，但他竟然真的把我运去体检了。所有项目的检查都在一个房间里进行。大夫检查了我的视力后，遗憾地摊了摊手，这时兵役委员笑了，说我饿肚子白费劲了。可我回答说，我正是因为绝食才什么都看不到的。我走向窗户，靠近那张可恶的视力表，大哭起来。一直哭到背熟了最下面那几行图形为止。然后我擦干眼泪，说我准备再接受一次检查。后来我自然是通过了。

&ldo;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十日，我们按照指令，准备了十天的食品，共二十五个姑娘!钻进了一辆破卡车的车厢。真实巧合，这就是送我们到这儿来的那辆车。我们一路上，高唱着《军令已下达》这首歌，不过把&lso;投身到国内战争中去&rso;的歌词改为&lso;保卫自己的国家&rso;了。

&ldo;我们在卡梅欣宣誓，然后出发。沿着伏尔加河西岸步行走到了卡普斯金崖口。预备役团就在那里安顿下来。那儿有几千名男人，我们混在里面简直让人发现不了。&lso;雇主&rso;们也无论如何不想看见我们。

&ldo;在路上，我同安努什卡&iddot;拉克申科和阿霞&iddot;巴茜娜交上了朋友。她俩没有什么专长，我也知道自己不具备军事专长。所以，不管人家要什么人，我们三个总是步调一致地向前迈出三步。我们认为自己在任何位置上都能很快掌握专业知识。可是，人家根本不理睬我们。

&ldo;&lso;司机、拖拉机手、机械员向前三步走！&rso;口令一发出，我们应声跨出了队列。这次的&lso;雇主&rso;是一个年轻上尉，他没能摆脱我，因为我不是向前跨了三步，而是跨了五步。他怔住了，默默地盯住我，不开口。

&ldo;&lso;你们为什么只要男人?我也是个拖拉机手！&rso;&ldo;他听了我的话，挺奇怪：

&ldo;&lso;不可能吧!那么，你说说拖拉机的操作规程。&rso;&ldo;&lso;一、三、四，二。&rso;

&ldo;&lso;你烧坏过轴承吗?&rso;

&ldo;我老实地承认，我烧坏过两副轴承，又补充说，这是第一次，由于没有经验。

&ldo;&lso;好吧，我收下你。就为了你说话诚实。&rso;他点点头，走开继续问别人去了。

&ldo;安努什卡和阿霞咬紧牙关，和我一起向前跨出来。上尉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ldo;部队首长在会见补充人员时，问上尉：

&ldo;你怎么把这几个姑娘带来了?&rso;

&ldo;上尉很窘，回答说，因为看我们很可怜：&lso;她们要是随随便便去了哪个单位，会象山鸡一样被打死的。&rso;&ldo;首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

&ldo;&lso;好吧，一个到厨房，一个到仓库，那个有点文化的，到司令部来当文书。&rso;&ldo;最&lso;有文化&rso;的就是我了，可是要我去当文书，那不行！我忘记了一切，简直是在尖叫了：

&ldo;&lso;我们是志愿者！来保卫祖国的。我们必须参加作战分队……&rso;&ldo;大概因为我态度很坚决，所以上校马上让步了：

&ldo;&lso;要去作战分队就去吧。那两个姑娘到流动组开机床，这个利嘴姑娘，去装配发动机。如果一个月内她还学不会闭着眼睛装配发动机，不能达到我们的标准，就得到我要她去的地方去。我想，到时候她自己也会主动申请当文书的……&rso;&ldo;就这样，我们在四十四自动装甲坦克野外检修场开始了工作。

&ldo;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军队竟是这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里里外外，千头万绪，又丝丝入扣。前线就象需要空气似地需要机器。我们习惯了高速坦克和鱼雷快艇，可是从查波罗什地区出来，要是去我们的贝尔江斯克的话，就只好乘坐普普通通的小载重汽车，在风雪中冻得够受。战争年代中，&lso;优秀司机&rso;证章与&lso;优秀射手&rso;、&lso;优秀通信兵&rso;等证章是同样等级的。前线司机驾驶饱经创伤的破汽车，创造了很多奇迹。当他们把汽车开进我们车间时，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惊讶了：它是怎么开进来的？天知道！

&ldo;我们的工厂是建在汽车轮子上的。在称为流动服务队的汽车上安着几种设备：铣床、镗床、磨床、旋床；还有电站，浇注组和硫化组。每两人一组，操作全部车床，一个人要不歇气地连续干十二个小时。早、中、晚饭都由副手替换你。要是两人中一个去出公差勤务，那么，留下来的那个就得一气工作二十四小时。最重的活儿是装配，干这活儿根本没有下班，整天整夜地简直跟打仗一样，就是在敌人轰炸时，工作也不能停下，有的人就是抱着马达牺牲的……大家浑身是泥是雪地工作着，在任何场合下，在任何不起眼的小工序上，都没有误过事儿。

&ldo;过了一个月，部队首长搞了一次严格的考核，我光荣地经受了考验，我装配的马达安在试验台上，象小闹钟似地运行了二十三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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