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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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戎伸手按住司南后颈，把他的脸轻轻扳向自己，在他冰凉柔软的嘴唇上印了个长久而缠绵的亲吻。停机坪另一侧，远光灯穿透茫茫夜色，将他们交缠的身影随风投向远方。许久后周戎打横抱起司南，让他手臂勾在自己脖颈上，向岛屿另一侧的宿舍走去。&ldo;你笑什么？&rdo;司南小声问。周戎说：&ldo;我在想罗缪尔说你在餐厅里……&rdo;&ldo;用一把勺子捅死了所有人？&rdo;周戎低下头，司南脸贴在他颈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司南扬起的嘴角：&ldo;是真的。&rdo;&ldo;但不像你的为人啊。&rdo;司南反问：&ldo;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为人？&rdo;周戎思忖片刻，微笑道：&ldo;能在丧尸围城的大街上停下来，主动救援一帮被困在停车场里的陌生民众，差不多就能看出为人了吧！&rdo;司南嘴角的笑意扩大了：&ldo;唔，我也觉得差不多能拿这个邀功一辈子……喂！&rdo;周戎笑着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周戎没有问，像是并不把那当一回事。他们顺着长长的马路穿过停泊区，道路两侧是覆盖着枯草的荒原，向夜幕连绵起伏，远处路灯闪烁着微渺的光晕；司南嘴唇贴着周戎温热柔软的颈窝，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突然轻轻道：&ldo;因为吃的东西里被下了一种药。&rdo;&ldo;嗯？&rdo;&ldo;我去接完水之后，回来吃了一口，就发现味道不对。不论药是在座中谁下的，我给了他们机会离开，不愿意走的肯定是同谋。&rdo;周戎&ldo;啊‐‐&rdo;地点了点头：&ldo;很有道理。&rdo;&ldo;白鹰基地不是个很好的地方。&rdo;司南说，&ldo;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我只想确保那个人不是我。&rdo;周戎又重复了一遍：&ldo;很有道理。&rdo;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海岛空气清新，星空璀璨，此起彼伏的涨潮声从远方奔袭而来。他们背对大海，向着渐渐熄灯的宿舍楼走去，背影渐渐融入祖国最南端温暖的季风里。&ldo;等灾难过去后，我们去把你爸挖出来烧了吧。&rdo;&ldo;烧了骨灰放哪？&rdo;周戎说：&ldo;跟你妈合葬呗！便宜大舅子爹妈合葬，咱爹妈也合葬。谁比不过谁啊！&rdo;司南大笑起来，几乎从周戎怀里掉出去，一口应允：&ldo;好！&rdo;翌日，郑将军单独发给周戎的调令终于公布了。春草、颜豪、丁实和郭伟祥四人被编入特殊行动组，由汤皓担任组长，去丧尸密集的陆地寻找当初摔下山谷的终极抗体样本。周戎被特殊委任，干起了他中央护卫的老本行。司南站在窗前，衣袖随意卷到手肘上，左手端着热茶，右手插在裤兜里，露出胳膊刚抽过血后贴上的医药胶布。远处军区大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在阳光下反射出亮光，春草颜豪他们全副武装，周戎则白t恤，黑色短外套和长裤，轻便潇洒又利落，跟自己的队员逐一告别。汤皓十分不耐烦地坐在驾驶座上，撑着额角频频看表，能看出他的忍耐已渐渐到了极限。&ldo;通讯仪带好，关键时刻叫戎哥，戎哥会发出远程技术指导，另有千分之一几率可以起召唤阵现出真身……&rdo;周戎最后拍拍春草的头，强行勾着颜豪的肩，吊儿郎当笑道：&ldo;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希望我们118……前118第六中队的队员们不畏艰险，知难而上，集中所有人的欧气克制汤中校的非酋属性，顺利刷完地图开到装备，早日把生化危机副本打通关。&rdo;汤皓吼道：&ldo;谁是非酋？！周戎！&rdo;汤皓气势汹汹把车门一甩，还没走上前来，四个前118特种兵齐齐转身。双方瞪视半晌，汤皓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ldo;你们差不多收收吧，战斗机再过十分钟起飞，这都几点了！&rdo;郭伟祥似乎控制不住想说什么，被颜豪拉住了，对他轻轻摇了摇头。&ldo;好了，走吧。&rdo;颜豪从地上拎起三十公斤的装备包，往单肩上一扔，主动上前给了周戎一个紧紧的拥抱：&ldo;戎哥升官还没请我们吃饭呢，等哥几个带着抗体顺利回来后，可记着别把这顿给逃了啊。&rdo;周戎说：&ldo;嗯嗯，行，一食堂青菜麻辣烫管够。&rdo;春草泪眼婆娑：&ldo;爸，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会跟新妈妈生弟弟去吗？&rdo;周戎：&ldo;当然了我的傻闺女，等你回来就生完一个排了，准备好做扶弟魔吧科科。&rdo;郭伟祥：&ldo;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认戎哥是我的队长……嗷！&rdo;话音未落被周戎狠狠一掌，剩下的豪言壮语全被打回了肚子里。周戎：&ldo;快滚！&rdo;周戎目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向外走去，不远处金华中校抱着手臂，站在树下，沉默注视着队伍末端的人。然而丁实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一直刻意低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大男生一样，匆匆钻进了吉普车。汤皓最后按了下喇叭，车头缓缓调转，带着尘土向港口方向驶去。尘烟掀起周戎的短夹克下摆，露出结实的腰，和吊在胯上的长裤。他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点燃长长吸了一口。因为不用执行任务的缘故，他的配枪被收缴了，后腰那儿空空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ldo;喂！&rdo;周戎朗声道，金华中校回过头来，猝不及防接住了他迎面抛来的烟盒。金华微红着眼角笑了起来，对周戎做了个谢谢的口型。远处三楼上，热茶白雾袅袅，将司南的眉眼笼罩得朦胧不清。&ldo;周戎很想去，&rdo;突然他轻轻道。宁瑜聚精会神盯着显微镜，&ldo;嗯&rdo;了一声：&ldo;那为什么不去？&rdo;司南冷冷道：&ldo;因为你这个傻逼实验还没做完。&rdo;宁瑜失声笑了起来，然而紧接着就变成了从胸腔中震动的闷咳。&ldo;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就初步合成人造抗体了，虽然只适用于少数基因优良者，但可以在特种部队内部推行，可以赋予士兵被丧尸咬伤后迅速愈合的能力。&rdo;宁瑜勉强止住咳嗽，沙哑道：&ldo;等他们带回终极抗体，制成能够普及给所有民众的疫苗之后，你就彻底自由了，可以跟周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或者躺着吃国家一辈子。&rdo;司南对最后那句话不置可否，但扭头看了宁瑜一眼。&ldo;怎么？&rdo;司南淡淡道：&ldo;我认识你到现在，这是你说的最像人的一段话。&rdo;宁瑜立刻恢复了刁钻刻薄的本相：&ldo;不会说中文就少说两句，这是什么烂形容？过来我给你试一针疫苗……喂，上哪去！&rdo;司南把热茶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ldo;去上中文补习班。&rdo;周戎在刺目的阳光下眯起眼睛，司南的身影穿过空地，逆着微风，向他走来。金华已经走了，军区重地没有行人，远处的哨兵背着枪站在岗亭上，笔直笔直的如同标枪。周戎叼着烟注视着司南走近，突然张开双臂，懒洋洋道：&ldo;喂，过来！&rdo;&ldo;……&rdo;&ldo;戎哥心情不好，过来给戎哥安慰一下！&rdo;司南站定脚步，上下打量周戎，问：&ldo;怎么安慰？&rdo;周戎狡猾地反问：&ldo;昨晚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戎哥是怎么安慰你的？&rdo;司南思忖片刻，诚恳道：&ldo;好。&rdo;紧接着猛地弯腰使劲，仿照着昨晚周戎把他一路抱回宿舍的姿势，打横把周戎抱了起来。&ldo;哈哈哈‐‐&rdo;周戎失控的大笑响彻空地，不远处两名哨兵的眼珠子差点瞪脱框。只见司南抱着比自己高四英寸的周戎，昂首挺胸憋着气，大步走了二十多米，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了，两人灰头土脸地滚作了一团。&iddot;这支返回陆地搜索抗体的行动组代号&ldo;黑隼&rdo;，由三十名千挑万选的精英士兵组成，每个人出发之前都写了遗书。所有人都知道这项任务的危险性。春天到来后沿海大批丧尸北迁，整片华北，尤其是b市周边地区几乎成了活死人的世界。战斗机将搜索小组空投到山陵地区，接下来的所有危险都是未知的，如果他们刚巧降落在北上的丧尸潮头顶，那全军覆没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况且集团军出身的汤皓并不是带队的最佳人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像这种极度艰难、很可能最后需要单兵突入的任务，其实应该由周戎亲自出马，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全身而退。但周戎不能去。他是个天生的军人，从灵魂中就有种对于战场的渴望，然而现在只能被困在大后方。司南什么都没有说，就像平常一样，中午跟周戎去食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饭，结伴回宿舍。隔壁颜豪春草和祥子大丁的两间寝室空荡荡的。早上他们四个一阵风似的收拾装备、出门报道的动静仿佛还在耳边，转眼空气就变得安安静静，仿佛走路重了都能激起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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