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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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初，上亲征友谅于九江，遂至洪都。有周颠者谒上道旁，曰：&ldo;告太平。&rdo;及还军建康，颠者亦随至，见上复曰：&ldo;告太平。&rdo;间为人言未然事，多验，人以为神，异称为&ldo;颠仙&rdo;。及友谅再围洪都，上亲勒兵往援，因问颠仙曰：&ldo;吾此行何如？&rdo;对曰：&ldo;吉。&rdo;上曰：&ldo;彼已僭帝矣，与之战，得无难乎？&rdo;颠仙仰面上视，久之曰：&ldo;上面无此人分。&rdo;上曰：&ldo;吾与汝偕往，可乎？&rdo;颠仙曰：&ldo;可。&rdo;即踊跃持所策杖急趋，若挥戈状，以示必胜之兆。舟次皖城无风，上令人问颠仙：&ldo;有风乎？&rdo;答曰：&ldo;行则有，不行则无。&rdo;既行不数里，风果大作。至马当，颠仙见江豚戏水，曰：&ldo;水怪见，损人多。&rdo;上恶其语，令弃之江中。明日，颠仙复来见。上以其异，与之食，食已至，上前引颈曰：&ldo;颠仙可杀矣。&rdo;上笑而遣之。及友谅败死，其言颇验云。

张铁冠者，名中，字景和，临川人。少应进士，举不第。遇异人授以皇极，数谈祸福多验。元末兵乱，归隐幕府山间。至城市，与人言避兵之方，从之者多获全。壬寅，陈友谅围南昌，上帅师下之。参政邓愈荐中，上问之曰：&ldo;子定南昌，兵不血刃，市不易肆，生民自此苏息否？&rdo;中对曰：&ldo;天下自此大定，但此地旦夕当流血，庐舍焚毁必尽，铁柱观亦仅存一殿耳。&rdo;后指挥康泰反，一如中言。癸卯夏五月，上祭百神于覆舟山下，召问中所以。中曰：&ldo;吉。天马两重，似拜似舞。&rdo;祀毕，上欲还，马忽人立作舞状，已而俯首若拜。是日，复有献名马者，果符两重之语。中又言:&ldo;省署当有震惊，城中扰扰。&rdo;俄而忠勤楼灾，楼近省署，内外咸恐。及友谅复围南昌，上忽得异梦，命占之，曰：&ldo;当于咽喉处用力，遇夜烧灯，花蓓蕾可爱。&rdo;铁冠适在旁，遽剪之，左右唶曰&ldo;嘉兆可惜！&rdo;铁冠曰：&ldo;宜亟援江西。&rdo;后三日，报果至。上遂亲将兵往，复召问中，中曰：&ldo;是行勿迟，五十日当大胜。戌、亥之日获其首领。&rdo;常遇春等与友谅战，率舟师深入，敌围之数重，众谓不可出。中曰：&ldo;勿忧，当自出。&rdo;既而果出。其他奇，中往往类此。中为人狷介寡言笑，不事华饰，常戴铁冠，人号为&ldo;张铁冠&rdo;云。

复改洪都府为南昌府。

甲子，遣兵追陈理于武昌。

乙丑，同佥行枢密院事守江淮府缪大亨卒。大亨，濠之定远人，初以义兵起，为元攻濠，弗克。时元兵所在溃散，大亨独率其众二万人从元将老张屯横涧山，固守一月余。上以师夜袭其营，众溃，获其妻子，大亨独与其子道遁去。比明，犹收散卒列阵以待，上壮其为人，因遣其叔贞往谕以祸福，大亨遂率其众降，上即以所部兵属之。自是，从上征伐，屡有功，因令侍卫左右，命同佥行枢密院事守江淮府。大亨御士卒严恪，为政简易，人皆悦服之。至是，疾卒。后上过镇江，遣人祭其墓，叹曰：&ldo;缪将军平生端直，在诸将中未常有过，今不见矣，惜哉！&rdo;

九月丁卯朔，上发湖口，还建康。

壬申，上至建康告庙，饮至，论功行赏。赐常遇春、廖永忠田，余将士金帛有差。因与诸将论鄱阳之战，诸将请曰：&ldo;自古水战必得天时地利，乃为可胜。若周瑜之破曹操，因风水之便，乃能胜之。陈友谅兵据鄱阳，先处上流而待我，是得地利矣，况我劳而彼佚。今胜之，诚未喻也。&rdo;上曰：&ldo;汝不闻古人所谓&lso;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rso;？陈友谅兵虽众强，人各一心，上下猜疑，矧用兵连年，数败而无功，不能养威俟时。今日适劳于东，明日又驰骛于西，失众心也。夫兵贵时动，动则威，威则胜。我以时动之师，威不震之虏，将士一心，人百其勇，如鸷鸟搏击，巢卵俱覆。此所以为吾破也。&rdo;诸将皆叹服。

壬午，上命李善长、邓愈留守建康，复率常遇春、康茂才、廖永忠、胡廷瑞等亲征陈理于武昌。

诸全叛将谢再兴以张士诚兵犯东阳。左丞朱文忠率兵御之，部将夏子实、郎中胡深为前锋，与其兵遇于义乌，战方接，文忠自将精骑横出其后，击之。再兴大败遁去，深因建议&ldo;以为诸全乃浙东藩屏，诸全不守，则衢不能支&rdo;。乃度地距诸全五十里，于五指山下筑城备御，分兵戍守之。

乙未，上闻诸全叛，遣使至文忠军，议别为城守，计使至而诸全新城已筑。未几，张士诚将李伯昇大举入寇，兵号六十万，顿于城下，城坚不可拔，乃引去。上嘉胡深筑城之功，命以名马赐之。

是月，张士诚称吴王。

冬十月丙申朔。

壬寅，上兵至武昌，马、步、舟师水陆并进。既抵其城，命遇春等分兵于四门，立栅围之。又于江中联舟为长寨，以绝其出入之路，分兵徇汉阳、德安州郡。于是湖北诸郡皆来降。

癸卯，赠张德胜为光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蔡国公；赵德胜为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梁国公；桑世杰为安远大将军、轻车都尉、行枢密院判官，追封永义侯。

十二月丙申朔，上发武昌，还建康，命常遇春总督诸将，守营栅，谕之曰：&ldo;彼犹孤豘处牢中，欲出无由，久当自服。若来冲突，慎勿与战，但坚守营栅以困之，不患其城不下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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