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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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癸未，上谕省府臣曰：&ldo;尔诸大臣，既受封爵、进职位，可谓尊显矣，当同心辅国，以享禄位。朕尝思古之君臣，居安不忘，警戒盈满，常惧骄纵，兢兢业业，日慎一日，故能始终相保，不失富贵。大抵开基创业之主，待功臣非不欲始终尽善，如韩信、彭越自不能保全其功，深可惜也。至承平之后，旧臣多有获罪者，究其所以，盖其事主之心日骄，富贵之志日淫，以致于败。古人置欹器于座侧，正以戒其骄盈耳，汝等宜戒慎之。&rdo;又谓都督同知康茂才等曰：&ldo;汝等今成大功，岂汝一人之能哉？非军士同心效力，曷能致此？切不可挟功骄恣，轻忽下人。若此，则鲜有不败者，朕故吐心拳拳，为尔等言之。古之人主待其臣下，往往以权术驾驭，不以至诚相感，易生猜疑，故久而生变。今吾以直言告汝，常相警戒，非止在于汝身。汝又当以朕意训汝子孙，则可与国同其久长矣。&rdo;时皇太子侍侧，上指谓之曰：&ldo;太子年幼，未历世故，朕尝以此意诲之，使他日汝子成立，与吾儿共享太平，常如今日，则子子孙孙，无有穷也。&rdo;群臣皆拜谢而退。

元兵自广西来援永州，驻东乡桥，倚湘水列七营，军势甚盛。平章杨璟遣镇抚吕琛、指挥袁子明等击败之，获其万户丁武等一千二百三十九人、马一百余疋。宝庆卫百户周迪战死，上闻之，命礼部议褒赠，令有司祭之。

甲申，诏遣周铸等一百六十四人往浙西核实田亩，谓中书省臣曰：&ldo;兵革之余，郡县版籍多亡，田赋之制，不能无增损。征歛失中，则百姓咨怨。今欲经理，以清其源，无使过制，以病吾民。夫善政在于餋民，餋民在于宽赋。今遣周铸等往诸府县，核实田亩，定某赋税，此外无令有所妄扰。&rdo;复谕铸等曰：&ldo;尔经理第以实闻，无踵袭前弊，妄有增损，曲狥私情，以病吾民，否则，国有常宪。&rdo;各赐衣帽，遣之。

乙酉，上谓刘基曰：&ldo;曩者，群雄角逐，生民涂炭，死亡既多，休餋难复。今国势已定，天下次第而平，思所以生息之道，何如？&rdo;基对曰：&ldo;生息之道，在于宽仁。&rdo;上曰：&ldo;不施实惠而概言宽仁，亦无益耳。以朕观之，宽仁必当阜民之财，而息民之力。不节用则民财竭，不省役则民力困。不明教化则民不知礼义，不禁贪暴则民无以遂其生。如是而曰宽仁，是徒有其名而民不被其泽也，故餋民者必务其本，种树者必培其根。&rdo;基顿首曰：&ldo;陛下尽心如此，民其有不受惠者乎？传曰：&lso;以仁心，行仁政。&rso;实在今日，天下之幸也。&rdo;

丙戌，上御文楼，太子侍侧，因问近与儒臣讲说经史何事。对曰：&ldo;昨讲《汉书》七国叛汉事。&rdo;遂问：&ldo;此曲直孰在？&rdo;对曰：&ldo;曲在七国。&rdo;上曰：&ldo;此讲官一偏之说。宜言景帝为太子时，常投博局杀吴王世子，以激其怨，及为帝，又听晁错之说，轻意黜削诸侯土地，七国之变，实由于此。若为诸子讲此，则当言藩王必上尊天子，下抚百姓，为国家藩辅，以无挠天下公法。如此，则为太子者，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为诸子者，知夹辅王室，以尽君臣之义。&rdo;

丁亥，上御东阁，御史中丞章溢、学士陶安等侍，因论前代兴亡之事。上曰：&ldo;丧乱之源，由于骄逸。太抵居高位者易骄，处逸乐者易侈。骄则善言不入，而过不闻；侈则善道不立，而行不顾。如此者，未有不亡。今日闻卿等论此，深有儆于予心。古者，今之鉴，岂不信欤？&rdo;

置中山卫亲军指挥使司，以周立为指挥使。

置济宁左、右二卫。

壬辰，克建宁。时征南将军胡廷美督兵攻建宁益急，达里麻不能支，夜潜至副将军何文辉营纳款，诘旦，总管翟也先不花亦率众诣文辉降。廷美怒二人不诣己，欲屠其城，文辉止曰：&ldo;吾与公同受命至此，为安百姓耳。今城降，欲以私忿杀人，可乎？&rdo;廷美遂止，乃整军入城，申严号令，毫发无所犯，执参政陈子琦，送京师，获将士九千七百九十余人、马二百七十三疋、银一万六千三百两、粮九万八千六百四十石，命指挥费子贤领兵守之。廷美即廷瑞，避御字，改今名。

癸巳，上与诸儒臣论学术。翰林学士陶安对曰：&ldo;道之不明，邪说害之也。&rdo;上曰：&ldo;邪说之害道，犹美味之悦口。美色之眩目，人鲜不为所惑，自非有豪杰之见，不能决去之也。战国之时，纵横捭阖之徒，肆其邪说，游说诸侯，当时诸侯急于功利者，多从其说，往往事未就而国随以亡，此诚何益？夫邪说不去，则正道不兴；正道不兴，天下乌得而治？&rdo;安曰：&ldo;陛下所言，深探其本。&rdo;上曰：&ldo;仁义，治天下之本也。贾生论秦之亡，不行仁义之过。夫秦袭战国之余弊，又安得知此？&rdo;

丙申，大将军徐达复自益都至济南。

己亥，命道士周原德往登莱州，谕祭海神。原德未至前数日，并海之民见海涛恬息，闻空中洋洋然若有神语者，皆惊异。及原德至，临祭，烟云交合，异香郁然，灵风清肃，海潮响应。竣事，父老皆欣喜相贺，争至原德所曰：&ldo;海涛不息者，十余年矣。今圣人应运，太平有兆。海滨之民何幸，身亲见之。&rdo;原德还奏，上悦。

庚子，以邓愈为征戍将军，将襄阳、安陆、景陵等卫兵，征取南阳以北未附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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