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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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秦究正给游惑倒酸梅汤，闻言抬眼笑：“他骑马时总迎着风，晒得狠。”游惑瞥他一眼，夹起一片烫好的黄喉：“某人追蝴蝶跑了半座山，还好意思说我。”林烬在旁边闷笑，手里的虾滑刚捏成型，就被楚月抢过去丢进锅里：“别笑了，上次说的海边民宿，我订了下周的，带院子那种，能看见日出。”红油翻滚的香气漫了满桌，游惑咬着黄喉听他们聊行程，酸梅汤的清甜混着牛油的醇厚，比记忆里任何一次考场外的速食都要鲜活。秦究的指尖偶尔碰到他手背，带着刚剥完蒜的辛辣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离开火锅店时，外面飘起了细雪。雪粒子落在秦究肩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湿痕。游惑把围巾往他颈间多绕了两圈，被对方顺势握住手腕。“回去收拾行李？”秦究低头问他，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嗯。”游惑看着街角的路灯，雪光在灯影里跳得细碎，“带件厚外套。”海边的风比草原更烈，带着咸涩的气息。民宿的院子里种着几丛耐寒的月季，虽然没开花，枝桠却倔强地伸向天空。楚月和林烬住隔壁，第一晚就抱着桌游过来，四个人在暖炉边玩到深夜，笑声差点掀翻屋顶。第二天清晨，游惑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惊醒时，秦究已经不在身边。他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门，看见秦究站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天刚蒙蒙亮，海天相接处浮着一层淡金色的雾，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远远传来，像谁在低声哼唱。“醒了？”秦究回头朝他笑，眼里盛着未散的晨光，“过来。”游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海风掀起两人的衣角，缠缠绕绕地搅在一起。没过多久，太阳从雾里钻出来，第一缕光落在海面上，瞬间铺展开一条金灿灿的路。“比雪山那次暖和。”游惑说。“嗯，”秦究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也比那次长。”他们在海边待了整整一周。白天沿着海岸线散步，看渔船归港时带着满舱的银光；傍晚坐在礁石上，看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夜里就窝在暖炉边，听楚月讲她新构思的故事，林烬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离开那天，林烬抱着个玻璃瓶跑过来，里面装着半瓶海沙，还埋着几颗捡来的贝壳。“给你们留个纪念。”他把瓶子塞进游惑手里，脸颊被风吹得通红，“楚月说，下次可以去山里，她知道有个地方春天会开满山茶花。”游惑把玻璃瓶放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时，看见里面露出的野蔷薇花瓣——是从草原带回来的，被他夹在了书里，如今依旧保持着鲜亮的红。回去的路上，秦究开着车，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游惑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从蓝色的海变成绿色的田，又渐渐染上城市的灰白。“在想什么？”秦究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想，”游惑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秦究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下次去看山茶花的时候，能不能把154和922也叫上。”秦究笑起来，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车子驶进熟悉的街道。“我觉得可以，”他说，“顺便让他们请我们吃火锅。”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游惑解开安全带，看见秦究从后座拎出一个花盆。里面是株小小的月季，是从民宿院子里移栽的，带着湿土的气息。“老板娘说能养活。”秦究把花盆递给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等春天开花了，就不用总惦记外面的了。”游惑小心翼翼地抱着花盆，缓缓走上楼梯。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他怀中抱着的不仅仅是一盆花，还有一段沉甸甸的回忆。当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指微微一颤，一个早已被深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是一个被锁住的夜晚，冰冷的暖气片，摇晃的锁链，以及秦究隔着门说的那句“等我”，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不断放映。然而，就在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的瞬间，游惑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让他感到一阵温暖。而秦究的脚步声也在此时跟了上来，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海风和阳光的味道，让人不禁心生愉悦。游惑走进客厅，轻轻地将月季放在阳台的窗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花朵上，使得那粉嫩的花瓣更加娇艳欲滴。他转身时，看到秦究正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海沙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它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玻璃瓶旁边，放着那本夹着野蔷薇花瓣的书，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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