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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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他又试着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该隐都准确地回答了，脑子显然是清醒的。

西里尔这才松了口气，一边用袖子小心地擦去他脸上的泥土，一边无奈地解释：“是哥哥不好，吓到了。但你……你突然亲过来，我……”

“我不管！”该隐继续生气，不轻不重地捶打着西里尔的胸口，“哥哥坏！要补偿我！”

“好好好，补偿补偿。”西里尔看他还能撒泼，知道确实没大事，心里也放松下来，又觉得他这副样子好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挠了挠该隐柔软的小肚皮。

“哎呀！痒！”该隐身体一扭，想躲开，但被西里尔抱着，躲闪不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瞧你这咄咄逼人的样子，”西里尔一边继续挠他痒痒，一边笑着数落，“差点把哥哥吓死，还倒打一耙。”

“难道我很肚肚逼人吗？”该隐一边笑一边躲。

“不是‘肚肚’，是‘咄咄’，小没文化的。”西里尔纠正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就是肚肚！就是肚肚！”该隐耍赖，突然灵机一动，借着西里尔抱着他的姿势，双手抓住自己棉布上衣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直接把衣服罩住了西里尔的头！

同时，他把自己光溜溜的小肚皮，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西里尔被衣服蒙住的脸上！

“吃我小肚肚攻击！！”他得意地大喊，还在西里尔脸上用力蹭了蹭。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脸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西里尔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哪来这么多古灵精怪的主意！

“哈哈哈……别闹了该隐……好痒……快下来……”

西里尔一边笑一边试图把他摘下来，但该隐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用肚肚攻击坚持不懈地骚扰他。

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教堂后院安静的空气里，惊起了屋顶上几只“鸽子”，“咕咕”地飞走了，似乎对下面两个幼稚鬼的行为表示鄙视。

闹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笑得没力气了，该隐才松开手，从西里尔身上滑下来。西里尔把头上罩着的衣服拉下来，头发都被弄乱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点红晕。

“好了，不闹了。”西里尔喘匀了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学费也付了，该上课了，小老师。”

“嗯！”该隐跑去搬了两个小椅子过来，放在菜地旁边的空地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神情总算认真了些。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该隐坐得笔直，像模像样地当起了老师。

他想了想，决定从一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字开始教。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双手握拳，伸出拇指、食指和小指，其余手指弯曲，然后将双手指尖相对，轻轻碰了碰心口的位置。

“这个手势，意思是爱。”该隐解释。

“爱……”西里尔重复了一遍，然后仔细地观察该隐的手势，尝试着模仿。

他的手指修长，做起手势来有种别样的优雅。他不太熟练，但动作标准。

“对，就是这样。”该隐点点头，然后，他看着西里尔，用清晰缓慢的动作，再次打出那个“爱”的手势：

我、爱、你。

西里尔笑了，觉得这孩子真会活学活用。

他也抬起手，认真地、有些生涩地，打出了那个“爱”的手势。

我、也、爱、你。

该隐的心情一下激动起来，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

西里尔做出手势，又指向天空，指向教堂，最后，张开手臂，做了一个包容所有人的手势。

我、爱、上、帝。我、爱、教、堂。我、爱、你、们、所、有、人。

该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西里尔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看着他认真而虔诚地用手语表达着对上帝、对教堂、对所有人的爱……那里面，当然也包括他，但绝不是他想要的、唯一的、特殊的爱。

他说的“我爱你”，是独占的，痴迷的。

而西里尔回的“我也爱你”，却是平等博爱的，属于信仰的一部分。

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好难过。好生气。

他在心里偷偷想。

西里尔，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温柔，你对我的纵容……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是只对我这个该隐的，是出于私心的吗？

在你心里，我和上帝，和这座破教堂，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天使，甚至和那头咬你的猪，都是一样的爱吗？

心里酸酸涩涩的，像生吞了一颗未熟的果子。

但他脸上却迅速调整好表情，没有让那点失落和酸楚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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