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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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摔东西砸东西，也没有……打我，昨晚我告诉她我要出差，出差期间我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我不想她跟着我四处跑，我就说让她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她的情绪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下变得很激烈，她让我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她说她很乖，不会给我添乱，当时她用的是那种哀求的语气，但还有些我说不上来的其他情绪在里面，她好像很害怕我离开她。”　　谢晞语气笃定姚穗禾没有动手，苏恬陡然松了口气，很庆幸姚穗禾没有动手，否则她会毫不犹豫带医生回国把姚穗禾抓回德国重新看管起来。　　“苏恬姐，这下你能告诉我阿禾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一直不进入正题，谢晞着急了，她怕苏恬在和她打太极，刻意隐瞒真相。　　苏恬整理好情绪，她知道谢晞很急，但她不能乱，她得按以前的流程来，姚穗禾发病的全过程她必须记下来全部告诉医生，只有医生亲口说没事她才能放心。　　她调出过去七年专门用来记录姚穗禾身体情况的软件，谢晞说的同时她事无巨细全部记下来，等到敲下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她这才有了和谢晞继续谈下去的心思。　　“小晞，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小禾和你谈恋爱，你因为各种原因不想和小禾继续了，你想和她分手，你觉得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小禾，会怎么回答你？”　　听筒里传来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难道这和导致姚穗禾性情大变的真相有关系？　　谢晞不确定，她只希望苏恬不是在和她聊废话。　　她想了想：“十年前的话，阿禾应该会坦然接受，十年后……”她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如实道，“她不会给我离开的机会。”　　正确的答案，但太天真，苏恬微不可闻的发出声叹息：“如果我说，她确实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因为她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你，然后带着你的尸体自杀，你害怕吗？”　　沉默转移到了谢晞身上，苏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谢晞立刻给她答案，但凡是个正常人，听见自己的性命可能会受到爱人的威胁都会愣住的。　　苏恬就近找了个公园坐下，给谢晞反应的时间，她娓娓道来谢晞想要知道的原因。　　“在德国那些年，小禾的学业很重，她想快点完成学业回去陪你，可她越是着急，出错的地方就越多，耽搁的时间也就更多，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她还能接受，直到一年又一年，无休止的压力让她感到挫败，焦虑、不安、愤怒、暴躁伴随她日日夜夜，直到六年前，她确诊了躁郁症。”　　开设补习机构要应付的人可谓五花八门，为了更好的应付所有人，谢晞多多少少学过一些心理知识，当她听见躁郁症三个字，一颗心瞬间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那段时间小禾整个人用糟糕来形容都太轻了，她完全没了活下去的动力，我们试了所有能激起她求生欲的事物，最后发现，只有你管用。于是我们所有人卑鄙的一致决定，用你强行逼迫她活下去。”　　苏恬从小最讨厌用任何形式去逼迫一个人努力，她知道在没有经过一个人的同意下，强行借用这个人的一切去捆绑另一个人是可耻的，可那个时候她们真的没办法了，她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姚穗禾死。　　“后来，小禾确实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但与此同时她对你的偏执程度也跟着成倍增长，我们私下有问过医生，医生说因为你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加上她的思维长期处在焦虑不安中，你的存在就相当于药，能让她放松下来，所以她才会对你格外依赖到病态。”　　苏恬明白现在再说什么都太迟了，但她还是说：“对不起，因为我们的自私，害你成了导致小禾发病的唯一诱因，害你失去了你的自由和人生。”　　过去几十年，这是苏恬　　一个人在家吃过阿姨做的午饭，无事可做的姚穗禾抱着稻米坐在沙发里碎碎念。　　念着念着，连人带猫躺沙发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谢晞急匆匆赶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稻米枕着姚穗禾的臂弯，姚穗禾身体微微蜷缩倾向稻米，一人一猫盖着薄毯睡颜恬静。　　慌乱的心跳在此刻得到了安抚，谢晞本能放缓脚步在沙发边蹲了下来，目光缱绻描摹过姚穗禾的五官一遍又一遍。　　她们都是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　　报喜不报忧她们做到了，她不报忧是因为她撑得住，她的阿禾不报忧却是因为她撑不住了。　　她的阿禾害怕她知道真相会伤心，害怕她看见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着她，她害怕她会因此抛下她，她更害怕自己真的活不下来给她添麻烦。　　可是她想说，她什么都不怕，她唯一怕的只有她的阿禾推开她。　　苏恬说，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姚穗禾在回国前已经断了一年的药，这次她会把情况如实反应给医生，等医生重新评估后再决定是否恢复用药。　　最后挂电话前，苏恬求着她，让她不要害怕姚穗禾，她只是生病了，她只是需要多一点耐心和陪伴。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姚穗禾的爱，但外界总会有质疑声，对此她无话可说，时间和行动会替她证明一切。　　心存愧疚，姚穗禾这一觉睡的不踏实，脑袋隐隐作痛，她看向睡前稻米躺的地方，稻米早跑没了影，她没急着起身，等脑子完全清醒的时间，耳边传来锅碗瓢盆隐隐约约的碰撞声。　　应该是阿姨来做晚饭了，她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再躺了会，姚穗禾坐起身，下意识搜寻自己的手机，却在茶几上看到了另一个更熟悉的手机。　　拖鞋来不及穿，姚穗禾冲到厨房门口，她小口喘着气，亮堂堂的双眼里倒映着谢晞小小的身影。　　谢晞正在煎鸡翅，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回过头，这一次姚穗禾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终于肯理她了，但是：“怎么不穿拖鞋？快去把拖鞋穿上，地上凉，当心感冒。”　　谢晞催促姚穗禾去穿鞋，姚穗禾不想让谢晞离开她的视线，但她又不能不听谢晞的话，于是从厨房到客厅这段小小的距离，她给谢晞上演了一出一步三回头。　　谢晞瞧着好笑又心酸，一直以来她以为姚穗禾是因为太久没见她而黏她，唯独没想过姚穗禾可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黏她。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晞回过神，眉眼弯弯打趣跑进厨房的姚穗禾醒的是时候。　　她拿了个小碗给姚穗禾夹了块刚煎好的鸡翅：“尝尝今天的鸡翅有没有上次做的好吃。”　　姚穗禾接过吹了吹，浅浅尝一口应到好吃，她的心思不在鸡翅上，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因为要收拾明天出差的东西所以早回来吗？　　她不敢多问，怕谢晞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早回家。　　姚穗禾心不在焉的等着谢晞的回答，谢晞却把盛好的鸡翅端给她，让她拿碗吃饭。　　得不到正面的回应，姚穗禾有些慌，她知道她不能限制谢晞的自由，可是她控制不住。　　前前后后上桌吃饭三分钟时间不到，姚穗禾的指腹已经被她自己焦虑的掐红了好几片。　　谢晞瞥到一眼，没点破，她给姚穗禾盛好饭，盛好汤，挨着姚穗禾坐下，开门见山：“中午我给苏恬姐打了电话。”　　姚穗禾接筷子的手一顿：“怎么想起来给她打电话了？”　　谢晞坦然道：“我问她知不知道你情绪激烈的原因。”　　筷子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姚穗禾赶忙躬身捡起，谢晞自然把手里干净的筷子和姚穗禾手里的筷子做了调换，慢条斯理用纸巾擦着：“你不问问她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这次筷子被姚穗禾握的死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小时候她们家那台烂掉的电视机，沉闷而嘶哑：“她怎么和你说的？”　　“她说你生病了。”谢晞尝了口鸡翅，盐味够了，但不够麻，“她一开始很警觉，是我半求半逼她，她发觉瞒不住我才给我讲了你生病期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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