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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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穗禾：“……”　　更像了。　　瞧着自家女儿寸寸裂开的表情，姚晴无奈又好笑，她摸摸女儿的发顶，表明立场：“乖宝，妈妈不干涉你们最终的选择，只是妈妈觉得，小晞那孩子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过的很难很苦，既然你和她谈了恋爱，并且深深的爱着对方，那我们就不能再让人家受委屈知道吗？”　　她们即是母女，也是朋友。　　当初她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谈了一个一样性别的女孩子时，她不否认她有过不赞同的念头。　　但这种念头在她一点点了解到女儿的对象后，母亲的本能直接盖过了她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赞同念头。　　母爱让她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生出了怜悯惋惜，她想，如果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还活着，一定见不得自己孩子受这份委屈。　　七年前她放下工作去到德国照顾女儿，当时女儿就哭着和她说——　　“妈妈，我失约了，我对不起她，如果我能活下来，你陪我一起去见她好不好？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这句话，她记了七年，如今她既然跟着女儿重新回到国内，该是她这位母亲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知道。”姚穗禾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妈妈的意思，她顺势靠向妈妈肩头，软声，“我已经计划好了，等我们去了晞晞的老家，回来我就求婚，我已经让她等太久了，这一次不会了。”　　话落，母女俩难得同时陷入沉默。　　当年的意外能怪谁呢？都是命罢了。　　谢晞和苏恬回到青山院是在半个多小时后。　　刚驶进别墅的范围，谢晞看见了在院门口等着的姚穗禾。　　车刚停稳，苏恬连身上的毯子都还没来得及掀，一旁的谢晞已经下车冲进了姚穗禾的怀抱。　　两人在院子里旁若无人的深情拥抱。　　姚晴站在廊檐下一脸慈爱的看着，苏恬牙酸不已的绕过两人，挪走步子站到姚晴身边，小小声：“姚姨，事情办妥了，我的奖励你什么时候给我？”　　姚晴目不转睛：“你先回去，我会给你妈妈打电话讲好话，至于她同不同意，还得看你自己。”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苏恬忙不迭应好，生怕慢一步姚晴改口。　　院子里深情款款的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姚晴收回视线，转身，叮嘱苏恬：“既然这边没事了，那就早点回去吧，回去和你妈妈好好聊聊，她不会为难你的。”　　苏恬跟在姚晴身边，脑袋低着，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她今年四十三岁，向来随性的她，谈过的恋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把这些短暂而仓促的恋爱定义为昙花一现的喜欢，有那一刹那的惊艳就够了，她不求多，更不求稳，只求顺心，直到一场生日派对，那个蛇蝎般难缠的女人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几分钟后，姚穗禾牵着小脸绯红的谢晞进门。　　姚晴靠着沙发，抱着稻米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没去看两人，只说：“乖宝，小晞，姐姐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家，你们送她去机场。”　　闻言姚穗禾和谢晞皆是一脸错愕。　　姚穗禾看了眼楼上，又看回自家妈妈：“她不是要玩三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姚晴偏过头迎上女儿的目光，故意使坏：“要不我们一起上去问问？”　　于是当正在收拾为数不多行李的苏恬打开门时，门口三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险些没亮瞎她的眼。　　“你还真要走，不是说玩够三天吗？”　　“不想玩了就走呗，干什么？你想留我？”　　“呵呵，我是来帮你收拾行李的。”　　“嘁～有些人明明舍不得我还不承认，这嘴真硬。”　　谢晞在门外听了没两句，袖口忽的被扯了下，她回头，只见姚晴一脸笑眯眯的冲她招手，示意她跟上。　　谢晞没立刻抬脚，她看了眼和苏恬“吵”的有来有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动静的姚穗禾，默了默，跟了上去。　　正好，她该道歉了，再拖她仅有的勇气都要耗没了。　　姚晴的房间就在主卧的对面，谢晞前脚踏进去，后脚就让姚晴拽着快步坐到了窗下的沙发里。　　谢晞不知道姚晴这么着急又偷偷摸摸的找她是干什么，但先开口把主动权拿在手里随机应变是没错的。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垂，规规矩矩，诚诚恳恳：“阿姨，我和您道个歉，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是我害阿禾发病，害您担心，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谢晞脑袋垂着，没看见姚晴在听见她道歉时满脸的震惊和不解，她还在自顾自说着。　　“对不起，阿姨您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我只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不会再让阿禾跟着我受罪了，我……”　　“你这孩子，傻不傻？”姚晴着急打断谢晞，眉心拧成小小的结，她抓过谢晞放在膝盖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傻孩子，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要论道歉，也是我和你道歉才是，当初是我们太自私了，这才害得你和乖宝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她们都知道用谢晞吊着姚穗禾的命是下下策，可她们还是可耻的做了，难不成这还比不上一次小小的，正常的发病严重？　　姚晴重重叹了口气，她往这个一面对她就莫名自卑紧张的小女儿身边靠了靠，像对待她家乖宝一样，一下下摸着脑袋，柔声讲理。　　“宝贝，你听阿姨说，你是乖宝的爱人，那你就是我的女儿，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去讨好谁，哪怕对方是你爱的人的母亲，你也不需要去讨好你明白吗？你就是你，你没有义务向任何人道任何没必要的歉，人活一世，最应该对得起的是自己。”　　谢晞愣住了，她双眼发直注视着眼前为了她而动怒的年长女人，久久无言。　　是在替她说话吗？　　没有怪她对不对？　　谢晞不敢确定。　　她是害怕的，甚至可以说恐惧。　　她的为人处世都是靠她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摔出来的，没人为她兜底，没人给她试错的机会，她的观念一直都是错了就该道歉。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原来犯了这么明显的错也是可以不用道歉的。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成了另一个家庭的一员，所以哪怕是她差点害了这个家庭的一条人命也可以被原谅吗？　　谢晞乱了。　　固有的思维和理智告诉她，这不对。　　犯了错就该认错，犯了错就该受罚。　　她爱姚穗禾，不是冲着姚穗禾的回报去的，她只是单纯的爱姚穗禾这个人，她想要和姚穗禾携手并肩到老，可是路途还没过半她就伤害了姚穗禾，她就是不对，她就是该道歉，她就是该受罚。　　可是……　　可是那双满是心疼的眼又真真切切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所以，她真的错了吗？　　　　“晞晞！”　　近在咫尺又远若天边的呼唤猛地唤回谢晞的神思。　　大口的空气陡然钻入肺腑，瞳孔重新聚焦。　　谢晞喘着气，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焦急的面庞。　　“晞晞，晞晞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姚穗禾要被吓死了，她和苏恬拌个嘴的时间再回头，人直接不见了，等她顺着声音冲进次卧时，就看见她的晞晞双眼无神，一脸呆滞的坐在那。　　思绪回笼，谢晞压下脑子里还没想明白的问题，扯出一抹歉意的笑：“我没事，就是刚刚想问题想出神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听见没事，站后面的姚晴率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活过来了。　　谢晞刚才可把她吓的不轻，她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触碰到了谢晞的伤痛。　　又问了一遍，确认谢晞真没事，姚穗禾这才放下心询问起她亲爱的妈妈：“妈，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讲，为什么一定要单独找晞晞？”　　明明她们母女中午都还聊的好好的，说要给晞晞一个完整的家，这才过了多久，又用上了偷偷摸摸这套，简直离谱。　　姚晴嘿的一声，极为不满正想辩驳，谢晞抢先一步起身横在两人中间，解释：“阿禾，这不怪阿姨，阿姨只是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拘谨，让我不要卑微的去讨好包括阿姨在内的任何人，阿姨是为我好，是我自己固有的认知没转过来才导致我出神的，真的不怪阿姨。”　　脑子一乱就容易意识空白的毛病，已经跟了她很多很多年，她不是没去看过医生，但医生说她很健康。　　找不到源头，她只能不去管这个毛病，久而久之她自己倒是习惯了，但在其他人眼里，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突然不说话，面容呆滞，着实吓人。　　谢晞握住姚穗禾的手，放软声调：“阿禾，我真的没事，别紧张，我们和妈妈好好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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