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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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云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们离这边近，就先过来了。”应声的是谢晞，她视线无意瞟过客厅的布局，实在冷清，怕是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面对两人，蒋澈从前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她沉默了会，轻声说：“你们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谢晞回：“包子豆浆就好。”　　蒋澈脑袋轻点：“好，你们坐会，我马上就回来。”　　蒋澈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两人以为蒋澈会回房间收拾一番再出门，可是没有，蒋澈就那样随意的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出门了。　　防盗门轻轻合上，谢晞和姚穗禾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知所措。　　蒋澈挺了小半辈子的脊梁骨，断了。　　宋云赶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从下飞机起，她没歇过一口气，她也不敢歇那一口气。　　谢晞说，蒋澈的状态很不好。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谢晞。　　宋云焦急忙慌冲进门，在看见靠坐在沙发一角，生气全无的蒋澈时，忍了一路的眼泪轰然决堤。　　“蒋澈……”宋云扑进蒋澈怀里，泪如雨下，“蒋澈你混蛋！你凭什么不声不响丢下我一个人？凭什么……”　　谢晞带着姚穗禾轻手轻脚的离开，给两人留足发泄的。　　晚饭是蒋澈带她们出来吃的，两人对周围的街道不熟悉，但走过的地方还是有些印象。　　她们找到晚饭蒋澈带她们来吃的那家，给宋云点了些宵夜。　　这个点店里人少，两人挑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姚穗禾就唉声叹气起来。　　“蒋澈这么要强的一个人，一眨眼什么都没了，晞晞你说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谢晞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宋云是绝对不会对蒋澈不管不顾的。”　　姚穗禾想起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蒋澈，拧眉：“如果宋云说要养着蒋澈，怕是比直接让蒋澈死还难受。”　　谢晞不置可否：“我觉得吧，蒋澈那么谨慎，应该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她不会为了挣那个位置就完全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她应该是给自己留的有后路的，只是现在刚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心里落差太大，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缓过来而已，或许过不了多久，等她缓过来了，她自己又能在其他地方继续发光发热呢。”　　话落，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看似她们说的头头是道，却是经不起推敲的。　　蒋澈争了这么多年，当真是为了那个总经理的位置吗？　　不是的，她争的是那口气，是那口不甘心被小三压一头再诋毁的气。　　蒋澈代表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她身后还有她的妈妈，她争的是她妈妈那口被欺骗，没来得及争就消散殆尽的气。　　如今三十年筹谋一朝化为乌有，那口死也要争到底的气被打的稀散，并且再没有重新聚拢的机会。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输赢的问题了。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回去蒋澈已经不在客厅了，宋云双眼红肿，她说她让蒋澈去休息了。　　宋云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两人带回的宵夜就放了筷子。　　谢晞本想再劝宋云多吃几口，对上宋云无神的双眼又把嘴边的劝慰全咽了回去。　　三人在客厅相对无言的坐着，好半晌才听宋云低声道出真相。　　“前天股东大会，蒋澈本来已经说通的几位股东突然在最后关头反水，蒋顺意那个狗贼当场宣布罢免蒋澈副总经理的职位，还把一个和蒋澈有仇的草包提拔到了蒋澈的位置上侮辱蒋澈，我当时气得要死，我想争论，想弄死蒋顺意，蒋澈没让，蒋顺意那个畜生倒是一刻也等不了，当着全公司的面直接把蒋澈赶出了公司。”　　窘迫、落寞、孤独、迷茫……宋云现在想起蒋澈当时在雪地里望着公司大门的模样，只恨自己听了蒋澈的话，没有当众撕破脸。　　否则她哪里会让蒋澈丢尽脸面，又怎么会害蒋澈的脊梁骨都被生生压弯折断。　　她恨，恨蒋顺意，恨所有把蒋澈推上绝路的始作俑者。　　可恨来恨去，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是她太弱了，她保护不了她想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想保护的人受罪，最后无能为力的求助旁人。　　宋云无助地闭上眼，眼角残留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之后我把蒋澈带回了青山院，我不清楚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我把蒋澈安顿好就去找了我姐，我想让我姐代表宋家出面，可是我姐没同意，等我大吵一架回去青山院的时候，蒋澈已经不见了，再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些了。”　　天知道蒋澈失踪的这一天一夜她想了多少种可能，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蒋澈不在了，她绝不独活。　　万幸，蒋澈现在就完好无缺的站在她面前，她没有来迟，最坏的打算没有应验，她还有机会去弥补。　　宋云深呼吸几口，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破公司我们不稀罕，我可是宋家的二小姐，我宋云想护的人就没有我护不下来的，不就是一个破公司嘛，我也能开，而且我还要开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气死他们！弄死他们！”　　谢晞瞧着宋云此刻有些疯魔的状态，欲言又止。　　她不着痕迹踢了姚穗禾一脚，本想让姚穗禾想想办法先把宋云安抚下来，一声沉闷的“咚”猝然撞进耳朵。　　是卧室。　　　　三人着急忙慌冲向卧室。　　“哗”的一声，卧室门被宋云大力推开，带起的劲风吹过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捡瓶瓶罐罐的蒋澈。　　蒋澈偏头看去的间隙，宋云已经两步并一步冲到了跟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　　“没事吧？！”　　宋云紧张的拉着蒋澈转了一圈又一圈，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蒋澈真的完好无损，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位。　　这会她终于正眼瞧见蒋澈手里抱着的瓶瓶罐罐，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强势的全部揽到了自己怀里：“去休息，这些我来处理。”　　怀里一空，蒋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一脸不容置喙的宋云，一时无言。　　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上次她来住还是好几年前，之前准备的洗漱用品早就过期了，这次她又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把过期的东西全部替换掉。　　这不，刚才宋云让她去休息，她想着洗个澡解乏，一进浴室看见那些过期的东西才想起来还没收拾。　　她想的是把过期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丢掉，谁知道刚出浴室就绊了一跤，需要丢掉的瓶瓶罐罐全摔在地上，闹出了巨响。　　见蒋澈站在原地不动，宋云不解：“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蒋澈回回神，很轻的晃了晃脑袋：“没有，我还没洗澡，想洗了澡再休息。”　　宋云：“那你去洗。”　　“……”蒋澈无奈，指着宋云怀里抱着的东西，“都过期了，没有能用的，需要重新买。”　　宋云看眼怀里抱着的过期用品，反应过来：“那你等我一会，我下楼去买。”　　不给蒋澈多说的时间，宋云转身又对站门口的谢晞和姚穗禾叮嘱：“辛苦你们帮我陪一下蒋澈，我马上就回来。”　　宋云风风火火跑出了门，谢晞和姚穗禾收回视线，自觉侧身给蒋澈让开一条道，谢晞比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客厅等宋云？”　　现在她们谁都不敢轻易放任蒋澈一个人独处，就怕一个不留意蒋澈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三双眼睛在半空无声较量着，话虽然没挑明，但紧张的氛围已经说明了一切。　　拒绝的话不上不下卡在喉咙，蒋澈很想说她还没窝囊到因为一次失败就想不开去死，奈何眼下她说再多也没用，甚至说的越多，想趁机一死了之的嫌疑还会越大。　　既然多说无意，那她何必再去讨那个不痛快？　　蒋澈跟着两人去了客厅，没一会，宋云喘着粗气，提着两大袋洗漱用品回来。　　“今晚你将就用一下，我已经让人送你常用的用品过来了，明天就能到。”　　宋云把能想到的，楼下超市有的，常用的用品都买了个遍，她把蒋澈的那份单独拿在手里，往卧室走。　　蒋澈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用那么麻烦，这些就很好，你……”　　“不麻烦。”宋云高声打断，“你是我宋云的女朋友，你就值得最好的。”　　四目相对，宋云眼底的坚决不容撼动。　　其实宋云真正想说的是——“我可以养你。”　　可她说不出口，以前应有尽有的蒋澈何其要强，何况现在一无所有的蒋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蒋澈最后的尊严。　　几分后，宋云一个人从卧室出来，刚走到客厅，谢晞立刻打趣：“哎呀，女朋友待遇都这么好，那我们这两个闺蜜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我们的东西应该也在送来的路上了，是不是呀好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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