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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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低声聊天的谢晞和蒋澈闻声望去，只见宋云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米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　　宋云快走一步，在桌前站定，先和谢晞介绍：“这位就是当年帮忙联系上你老婆的陈老板，陈月。”回过头又和陈月介绍，“陈老板，左边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想要当面感谢你当年帮忙的朋友，谢晞。右边这位呢，就是你一直好奇的我的妻子，蒋澈。”　　随着宋云的介绍录下，几声此起彼伏的你好响起，四人都不算拘谨的人，就着今晚见面的主题就聊了起来。　　谢晞再次表达了对陈月的感谢，并且附上了她和姚穗禾一起准备的谢礼。　　陈月长相偏柔和，笑起来更是显得温温柔柔，她大方收下谢晞的礼物，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算起来我和你的妻子也算同门师姐妹，只不过师姐和老师相处的时间不多，我们之间也没见面的机会，这才显得不熟悉。”　　谢晞倒是没想到陈月和姚穗禾之间还有这层关系，难怪当初宋云找了好几个朋友，只有陈月在听到姚穗禾的名字后显出震惊，原来是因为这样，同门师姐妹，真是奇妙的缘分。　　又闲聊了几句，宋云刚才没调完的酒被同事端了上来。　　待会要去跑步，陈月只要了杯白水，她小抿一口，问起谢晞：“对了，师姐这几年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谢晞正尝着宋云端给她的酒，很清爽的口感，回口还有淡淡的清甜味，闻言她也没多想，回道：“恢复的还可以。”　　两人是师姐妹，一个圈子里，姚穗禾生病的事情，陈月知道也不奇怪。　　当年的事情，陈月一直心有余悸，她小心翼翼打量着谢晞的神情，确认谢晞没有撒谎后，悄然松了那口在过去七年的时间里，让她惋惜了无数次的气。　　如今七年过去，她终于从师姐最诊视的妻子口中得知了师姐的近况，这下她就安心了，等她回去就和老师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从坐下就略显紧绷的后背缓和下来，陈月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她拍拍心口，劫后余生般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当年师姐的实验爆炸，我们就在隔壁，看见师姐浑身是火都快吓死了，还好当时老师在，火很快就扑灭了，但师姐也因为烧伤进了医院，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在学校见过师姐，都是很久之后才听老师说师姐伤的很严重，休学了，还好师姐福大命大挺过来了……”　　陈月的嘴张张合合，谢晞知道她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什么……爆炸？　　　　深秋的德国，白天和黑夜温差极大，早上姚穗禾出门前，特意给谢晞准备了外套，叮嘱谢晞晚上出门注意保暖。　　此刻，姚穗禾亲手准备的外套裹着谢晞，却怎么都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浸透身心。　　“你说她实验爆炸受伤是哪天？”谢晞听见自己的嗓音变得破碎。　　陈月的滔滔不绝被打断，她这才注意到谢晞惨白的脸色，她怔住，不等脑子反应过来，嘴已经先一步实话实说：“就你们让我帮忙找她的后一天。”　　“滋啦！”　　椅子和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撕裂了最后的宁静，谢晞踉跄着往楼下走，一句三个字的来接我，硬是删减了好几次错字才发出去。　　宋云从天塌下那一瞬间的空白中回过神，拔腿追下楼。　　她要早知道姚穗禾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瞒了这么天大的意外，她死也不会让陈月和谢晞见面！　　蒋澈顾不上一旁已经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正自言自语“完了，我说错话了。”的陈月，抓起外套和被两人遗忘的包慌忙追出去。　　哪里是说错话了，这简直就是冲着夺命来的。　　半个小时后，晃眼的车灯从街角拐向酒吧，十几米的距离，姚穗禾一眼望见杵在门口吹冷风的三人。　　车在三人面前缓缓停下，姚穗禾推开车门几步走到三人面前，不等她询问出声，宋云已经冲到她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姚穗禾，你当年差点死在实验室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话落，嘴角还没完全成型的弧度先是一僵，随即骤落，姚穗禾猛然看向谢晞，视线相触的瞬间，苦苦编织的谎言轰然崩塌。　　淅淅沥沥的小雨溅起的水雾让空气变得潮湿阴冷，连带每一口呼吸都变得黏腻乏力。　　郊区别墅，灯火通明，温暖温馨的客厅里，苏恬一行人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大门忽然被推开，混着雨水的凉风快速带走室内的温度。　　不等一行人反应，谢晞和姚穗禾已经先后上了三楼。　　紧跟着走进来的宋云和蒋澈面色凝重的看眼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两人，又看眼正一脸懵盯着她们的几人，最后两人无声对视，皆在对方眼底看见了漫天的无措。　　三楼，谢晞脚步沉重的推开卧室门，身后立刻拥上不容拒绝的力道。　　“晞晞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姚穗禾紧紧抱着谢晞，从酒吧的质问到一路的沉默，她没有一秒钟是不被折磨的，她不知道她藏的好好的真相怎么就被摆在了谢晞面前，她只知道这次她如果不能将当年真正的真相解释清楚，谢晞的后半辈子就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一想到她们岌岌可危的未来，姚穗禾着急到结巴：“当年，当年我……”　　“关门。”　　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姚穗禾结巴的话语，姚穗禾环着谢晞腰身的双手被另一双冰凉的手拉下。　　谢晞没回头，双脚无意识往前拖了几步，等到身后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她这才缓慢的转动过无力的身体面朝门口，不容置喙：“脱衣服。”　　两两相望，无声的较量在交汇的视线中反复拉扯、撕裂、崩坏，直到其中一方再也受不住煎熬，保暖的外套落向地板，砸出沉闷的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外套，内搭，打底，最后只剩内衣。　　空气沾染上皮肤，让姚穗禾忍不住瑟缩了下，但她没停，她双手背到身后，除去了真相最后的遮挡。　　真相近在眼前，谢晞呼吸急促起来，她让姚穗禾转过去，很快，她的眼前只剩了那精心保养的，垂到后腰的长发。　　以前她不懂姚穗禾这么怕麻烦的人怎么会留这么一头难打理的长发，现在她懂了，这是遮住真相唯一的办法。　　伸向长发的双手不受控发抖，丝滑的发丝穿过指缝，十指缓缓收拢，谢晞亲手拨开了真相。　　曾经她们刚在一起时，纵欲无度，姚穗禾勾着谢晞问最喜欢她身体的哪个部位。　　问问题的人心思不单纯，答问题的人却难得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最后谢晞牵着姚穗禾站到了全身镜前，让姚穗禾背过身去，镜中印出光洁白皙的后背。　　谢晞抚过那对精致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的蝴蝶骨，抚过紧致有力的后腰，最后落在浅浅的腰窝上。　　镜中姚穗禾偏着头，见谢晞痴迷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谢晞的答案。　　一场不纯的玩笑，最后却得到了最认真的答案。　　姚穗禾嘴上调侃着谢晞会装清纯，内心却不免为此心动，之后的生活里，她嘴上不说，但行动上都在默默保养着她引以为傲的背。　　也就是从谢晞对她的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痴迷后，后入的姿势才会频繁出现在她们做的一场又一场爱里。　　而这一保养，她坚持了五年，哪怕出国她都不曾放弃，因为她确信她很快就能回国，她们很快就能重新见面。　　可是，命运弄人，谁又能想到七年前她因为谢晞出车祸的消息分心，弄混了危险的化学药剂导致实验爆炸，绕是她当时及时背过了身，又在第一时间脱掉了燃烧的实验服并且扑灭身上的火进行了持续冲洗，可带有腐蚀性的化学药剂还是一寸寸侵略摧毁了她的后背。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后背一夕之间变得烂肉横生，流血流脓，哪怕她积极治疗，积极用药，可怖的疤痕还是爬满了她的整个后背。　　她害怕，害怕谢晞看见她的背会嫌她恶心，所以只要是能帮她祛疤的，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试。　　而这一试，一年，两年……她耽搁了整整七年才让她可怖的后背重新变得平整，可细看还是会从完好的皮肤里看到丝丝缕缕，斑斑点点的痕迹。　　没办法，她不能让谢晞看见她的后背，不能让谢晞知道她遭遇的由来，于是她留起了长发，只要头发够长，能遮住她的后背，她就能瞒一辈子。　　如今，一辈子瞒不了了。　　冰凉的指尖缓慢抚过发颤的蝴蝶骨，抚过疤痕交错的后腰，一遍，又一遍。　　原来，古怪的答案在这里。　　怪不得曾经喜欢的姿势现在十分抗拒。　　怪不得曾经最怕麻烦的人留了一头最难打理的长发。　　怪不得每次做完明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强撑着自己洗澡穿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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