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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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接着，我看见了他们‐‐一共四个人从雾霭中走出来。他们就像军队里的散兵寻找掠夺品一样，排成一条线，慢慢地朝我们走来。他们身穿棉平布衬衫，深色背带裤，头戴宽檐黑帽，脚上穿着笨重的靴子。四个人都是大个子，其中有一个还是巨人，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要不是他那身打扮，那个庞然大物真会被当成《圣经》里的先知。他足有六英尺半高。我从未见过这么大块头，这么吓人的人物。他站了一会儿，脱下衬衫系到腰里，似乎急于展现他那强健的体格。他那隆起的二头肌有一般人的大腿那么粗，宽大的胸脯上一条条凸起的肌肉编织成一张铁网。

然而，最吓人的还是他那张大红脸。脸上的所有器官‐‐那宽阔的鼻子，那血盆大嘴，那野兽般的眼睛‐‐全是那么粗糙和出奇的扁平，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轧过似的，结果使得那张脸毫无表情，就像棍头一样粗钝。那茅草般的红胡子和那从未梳过的长头发，又使那人凶恶的外表平添了几分吓人的成份。

&ldo;勒格朗德，&rdo;福尔摩斯说。&ldo;我应该是没有猜错。&rdo;

这四个人的打扮和凶猛清楚地表明他们是伐木工。他们手里拿的长棍子使他们显得更加令人恐惧。那奇怪的棍子一头是钩子，一头是铁尖儿。在殊死搏斗中，哪一头碰上都会要命。

&ldo;我听见他们的声音了，&rdo;其中一个人说。&ldo;他们就在这。我闻到了。&rdo;

&ldo;他们什么味儿?&rdo;勒格朗德问道。他显然是这帮歹徒的头头。

&ldo;英国垃圾味儿，&rdo;那人回答说。

勒格朗德嘲弄似的哈哈大笑。&ldo;垃圾味的确不好闻，对不对?好了，先生们!你们在哪里?你们不应当藏起来，是不是?我们只想和你们谈谈。所以你们不要当女人精。（2）哎，我说杰克，我看我们的英国朋友还有点害羞呢。他们不愿意露面。&rdo;

&ldo;喂，不要再装模作样了!&rdo;那个叫杰克的人一边朝我们这边看一边说。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被发现了!

&ldo;嗨，猫!瞧那儿!&rdo;他指着我们喊道。

&ldo;我看到他们了，&rdo;勒格朗德说。他的脸因为狞笑而被扭曲。接下去的那一时刻我将永远难以忘怀：勒格朗德居然开始唱起那首老童谣来：&ldo;法，否，凡，飞，我闻到了英国人的血味。&rdo;

因为没有别的武器，我从脚下捡起一块大石头，心里一直在咒骂自己不该丢了手枪。与此同时，福尔摩斯始终保持着决心以死相拼的样子。我知道，那几个嗷嗷叫着向我们步步逼近的家伙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将遇到殊死的抵抗。

&ldo;福尔摩斯，&rdo;我说，&ldo;如果这就是我们的最后归宿的话，那我只想说：你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rdo;

&ldo;亲爱的华生，&rdo;福尔摩斯温情地回答说，&ldo;你也是。不过我们今天完不了。我向你保证。&rdo;

于是我们站了起来，准备同邪恶势力进行我认为是最后一次的搏斗。杀手们挥着大棍，令人毛骨悚然地吼叫着向我们冲来。

接着发生的情况十分令人震惊：我们身后的树林里&ldo;啪&rdo;地一声枪响，打飞了勒格朗德头上的帽子;片刻之后，杰克的帽子也被打飞。这两个人和他们的同伙都楞在那里。紧接着又是两枪，打得他们脚下尘土乱飞。

我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勒格朗德和他的喽囉们也不知道。他们似乎都被吓瘫了。一时之间，我们都像冻僵了似的站在那里。接着，我看见从林间空地里出来一个人，一个我和福尔摩斯所遇到过的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

那人手里掂着一支步枪从树林里走出来。他六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灰色长须，灰色的长发几乎披肩，深眼窝里那双煤球似的小黑眼睛像猎鹰一样警觉地望着我们。这个吓人的人物从上到下穿着一身鹿皮。就连纳蒂邦泼（3）本人也未必会有他这样地道的粗野的林中原始人形象。他使起步枪来得心应手，但那并不是他唯一的武器，因为他的腰带上还别着一把手枪和一把长刀。他一边朝我们走来，一边用步枪瞄准着我们的对手。我突然认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在欣克利时的那个神秘的&ldo;影子&rdo;。

我正要告诉福尔摩斯，那人突然态度强硬地说话了，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ldo;刺客们，你们最好走开，&rdo;他对那几个伐木工高声喊道。&ldo;你们正站在波士顿科比特的射击范围之内。波士顿科比特可是指哪打哪的!&rdo;

&ldo;这事跟你无关，汤姆!&rdo;勒格朗德吼叫道。显然他认识科比特。&ldo;再说，我们四个人，你一个人，没你的便宜占。&rdo;

&ldo;波士顿科比特识数。不过我现在看到的是，那个名叫让巴特利特勒格朗德的人可怜的脑门上被穿了一个银币大小的洞。&rdo;

接着，我们的救星举枪瞄准勒格朗德并扳起了扳机。&ldo;对我的话你有何见教，刺客?&rdo;

勒格朗德并不答话，举起棍棒准备进攻。说时迟，那时快，一颗子弹&ldo;啪&rdo;地把棍棒打成两截，木头的碎片扎进勒格朗德的手心里。

&ldo;哎哟!&rdo;勒格朗德尖叫一声跪倒在地上。血从他的手上直往下淌。&ldo;你打着我了，你这个王八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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