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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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德卢斯可是个热闹的地方，大约有三万人口。它的每个地方都令人称奇。这似乎是一座扎根在内海岸边一个巨石公园里的城市，环境极其优美，因为整座城市岌岌可危地附着在从深蓝色的湖面拔地而起的陡峭山冈上。成棋盘形布局的街道攀山而上。陡峭得吓人的山坡上星星点点地镶嵌着露出地表的黑色巨石，使人不禁想起旧金山。（2）

然而，在我们穿过连接苏必利尔和德卢斯的唯一的一座铁路桥时，福尔摩斯对这种壮丽的湖光山色竟未流露出任何兴趣。他一门心思都在红魔身上。我想，即便是我们正在经过瑞士最美丽的峡谷或巴黎最富浪漫色彩的地区，他也未必会觉察到。

德卢斯车站是一个新建的，精心策划的法国式建筑。（3）我们抵达车站之后，打听了去市立高中的方向，便立即向那里走去。现在是下午三点钟。福尔摩斯急于赶在放学以前和校长谈话。学校位于一座小山的半山坡上。然而，当我们终于感到那里时，等待我们的却是失望。一位办事员告诉我们说，他们的校长叫乔治格雷迪。他一大早就到几英里以外的地方看望他母亲去了，很可能第二天下午才会回德卢斯。

福尔摩斯大失所望。后来，他试图向那位办事员打听布拉德福德康奈尔的情况，还特别希望能看看康奈尔的照片。哪知道，那位办事员是个一问三不知而又不肯合作的家伙。他说他从来没听说过康奈尔这个人，还说要打听这些情况应该去找校长。很快，谈话变成了激烈的争吵。那人已变得很不礼貌。我相信，如果不是我后来把我的朋友劝走，福尔摩斯非揍他不可。

&ldo;我确信我们明天上午一定能找到格雷迪先生，而且他会告诉我们所有我们需要了解的情况，&rdo;我们沿着学校大门的台阶往下走时，我对福尔摩斯说。

福尔摩斯对我的一再保证报之以令人难堪的轻蔑的一瞥。&ldo;你一定要明白，&rdo;‐‐他说话时情绪十分激动，我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的一根细血管在跳动。‐‐&ldo;空中有一大邪恶的幽灵，华生。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感觉到我的心脏在跳动一样。这一邪恶的幽灵像裹尸布一样悬浮在欣克利上空，既阴险而又可怕，因为它产生于人类最无情的动机‐‐复仇。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能够阻止这种邪恶。这就是我们连片刻都不能耽搁的原由。我们现在是在赛跑，华生，和时间赛跑，和红魔赛跑。假如我们输了，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恐怖事件。&rdo;

当天夜里我们住在德卢斯最大最新的一家旅馆斯波尔丁旅馆，（4）可福尔摩斯显然一分钟也不打算休息。他十分焦虑不安，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一锅又一锅地抽着烟斗，丝毫没有谈话的兴趣，也不想吃饭。我只好一个人在旅馆的饭店里用了晚餐。在那里我遇见了好几位该市的商人。

那些先生们都是典型的美国式的热心人。他们激动地谈论着德卢斯附近新发现的一座铁矿。（5）照他们的说法，德卢斯肯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内陆王国的所在地。将近九点钟时我回到住处，发现福尔摩斯仍处于狂躁不安状态。他的房间里弥漫着恶臭难闻的烟草味。我很快就退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一夜他是如何熬过去的。第二天早晨六点钟，他像往常一样用那种不拘小节的方式叫醒了我。

&ldo;开门，华生!&rdo;他在走廊里喊道。

我赶紧穿上衣服，打开门，只见福尔摩斯就像从贝德勒姆逃出来的难民一样站在门口‐‐衣服不整，头发蓬乱，两眼火辣辣地盯住我。

&ldo;出什么事了?&rdo;我问。我朋友的形象令我大吃一惊。

&ldo;事大着呢。红魔还有一天就要动手了，而我们却无所事事。无所事事!咱们走吧，华生。我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rdo;

片刻之后，我连早餐也没顾得上吃，便跟福尔摩斯出了旅馆，走进早晨的阳光之下。福尔摩斯的心里显然有目标，因为我们出了门立刻向西拐，沿着旅馆门口的大街走了两个街区，来到一个奇特的地方。

那是一条缆索铁路，（6）跟我在欧洲见过的许多缆索铁路很相似。事实证明，如果急着要上这个城市最主要的山头，乘这条铁路的车可以直达。标牌显示，当天的第一趟车六点半发车，所以我们只须等待几分钟。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山顶。从那里，德卢斯城和波光粼粼的苏必利尔湖的壮丽景色可以一览无余。

当然，福尔摩斯对这种迷人的景色毫不在意。相反，他却将我的注意力引向一座大木头房子。那所房子的墙上贴有墙面板，使得它在距离缆索铁路车站几百码远的地方占据着极为有利的地势。

&ldo;我在旅馆打听过，那就是乔治格雷迪先生的家，&rdo;他说。&ldo;如果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在那安营扎寨，等着他回来。&rdo;

后来证明，&ldo;安营扎寨&rdo;一词用得很恰当，因为格雷迪不在家，他家里也没有别的任何人。于是，我们就在前门廊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模样俨然是两个等待施舍的乞丐。格雷迪似乎并不急于从他母亲那里回来。十点钟过去了，不见他的踪影;中午过去了，还不见他回来（这时我到附近一家食品杂货店买了些面包和奶酪）。又等了一个钟头，格雷迪仍没有露面。这时我开始担心，我们可能会白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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