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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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得很认真，纸上已经歪歪扭扭地写了七八个字。　　屋檐下滴答不绝的冰凌水，墙角背阴处顽固雪堆的渐渐塌陷，最后，连吹过破窗的风，也褪去了那刮骨般的凛冽，带上了一丝湿润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对于锁在深深宫墙内的李循而言，季节更迭只意味着生存条件略微改善，至少，不用再时刻与致命的严寒搏斗了。　　他的活动范围，从破屋之内，扩展到了门外那片泥泞的院落。　　积雪化尽，露出冻了一个冬天的板结发黑的土地，以及零星冒头的鹅黄色的草芽。　　那丛他曾挖出块茎的枯死灌木，枝头竟也迸出几点绿意。　　苦啥不能苦教育　　郁雾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他发现李循非常善于利用时间，清晨天色未明时，他便起身，用冷水擦脸，活动筋骨，上午光线好时，便是雷打不动的学习时间，午后，他会去院子里“探索”，寻找一切可食或可用的东西，傍晚，或继续学习，或就着炭火的余温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宫门外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从未开启过。　　这座冷宫，仿佛真的成了被时光和宫规遗弃的孤岛。　　李循对此似乎早已习惯，甚至隐隐庆幸。　　在买了几次粗糙纸笔后，开始在商城里仔细搜寻。　　书本极其昂贵，最便宜的《三字经》拓本也要50金币。　　他暂时买不起，但发现了一种更实惠的【空白线装册子】和【基础墨锭与砚台】套装，售价25金币。　　他咬牙买下。　　又在商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蒙学识字残本（卷一）】。　　价格不菲，30金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当那本粗糙但整齐的线装册子和边缘泛黄的书本，一块小小的带有廉价松烟气息的墨锭，以及一个缺了角的旧砚台出现在李循面前时。　　他先是怔怔地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册子的封皮，又拿起墨锭，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放下蘸水毛笔，手指悬在书页上方，许久没有落下，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在冷宫，知识是无用的，甚至可能是招祸的。　　但是他还记得，他母妃和父王最喜欢抱着他念书，学字。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最终却只是极其郑重地地说：“多谢。”　　然后，他立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当作桌子，将册子、砚台摆好。　　又去屋外，用陶碗舀来干净的积雪，放在炭火边融化。　　待雪水澄清，他小心地倒入砚台，捏着墨锭，开始缓缓研磨。　　动作有些生疏，但异常专注。　　墨香随着他的研磨，在小小的破屋里弥散开来。　　磨好了墨，他提起那支秃头毛笔，蘸饱墨汁，却悬在册子扉页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这不是在灰布上用水写，也不是在粗糙麻纸上练习。　　这是真正的笔墨，落在真正的可以长久保存的册页上。　　终于，李循吸了一口气，手腕稳定下来，笔尖落下。他写下的信力链接　　他思考再三，用剩余的金币购买了【简易的门闩加固组件】（12金币），趁着李循睡着时，哼哧哼哧，安装在了那扇破门的内部。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多了一层保障。　　就在郁雾为金币发愁时，系统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淡淡的金色光辉：　　【叮！检测到持续稳定的信力链接投入，目标（李循）心智发展与生存状态显著改善。信力链接增长：10。】　　【解锁新权限选择（请谨慎选择，一旦确定将影响后续交互模式）】　　【a开启语音沟通】　　【b画面风格升级】　　【提示：选择需谨慎，升级效果不可逆。请务必维持‘目标个体’对当前世界认知的基本稳定。】　　郁雾愣住了。　　信力链接？增长？语音沟通？写实风？　　他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语音沟通……这意味着他可以和李循直接说话了？不再只是依靠文字泡和笨拙的肢体互动。他能告诉他更多，安慰他，甚至……交流。　　写实风……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个由简单像素块构成的破屋和李循，变成栩栩如生的真实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看到更清晰的伤口疤痕，更真切的饥饿眼神，更细腻的春夏秋冬变化……但也可能，那种代入感和冲击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让他更难以抽离。　　两个选择都极具诱惑，　　郁雾盯着屏幕里正在就着天光看书的像素小人。　　他的手指在【a】和【b】两个选项上徘徊。　　郁雾的手指在【a开启语音沟通】上停留了许久，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屏幕玻璃传来的微凉。选项b的写实画面固然诱人，但此刻，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渴望攫住了他，他想说话。　　不是对着父母小心翼翼满是心疼的关怀，也不是对着手机里那些嘈杂却空洞的娱乐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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