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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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飞船内的那两人一样，尤斯图斯同样处于一种焦躁中，不过大抵整个联邦都没有人可以察觉到这一智脑的焦躁。　　就连尤斯图斯本人，也时常难以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　　起因还要说在那一次同巫卜全交谈后，尤斯图斯将自己的意识暂时分离出去散入星网中进行放松休眠。　　将意识弥散进入星网庞大的数据内，融入其中，如同人类一样睡眠，这对于数据生命来说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和人类睡眠少有的不同大概就是这对于数据生命来说并不是必须，也不会做梦。　　但在这一次，有什么随着祂的意识融入星网庞大的数据，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尤斯图斯的程序内。　　祂截获了一段不知道从庞大的星网内何处得到的信息，或者说，这段信息主动被祂所吸引。　　那应该是一架机甲上的辅助人工智能的一段程序，记载着一些零散的信息。　　那架机甲的主人是一个太过于年轻的少年，是一个承受了那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和伤痛的少年。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少年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开始衰退，操控机甲时逐渐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于是那辅助人工智能开始研究如何配合它的主人，如何更多的协助那个少年操控机甲，不仅仅是情报播报与战况判断，而是更进一步的分担操控机甲时真实的压力。　　在这一步上，这个人工智能在少年的帮助下开始一点点蜕变，尤斯图斯甚至在这一人工智能的一次次完善中察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这让祂在全力搜查温知账号的情况下额外多挤出来了点数据加快了对这段截获程序的解析。　　但再之后，那段程序内所包含的信息就似乎跳转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直接到达了结局。　　人工智能的主人将那架机甲改造成为了完全不像机甲的模样，然后下达了自毁的指令。　　在那时绝对拥有了情感的人工智能像是要将那些信息刻在程序中一般，让解析出来的尤斯图斯也被感染，仿佛透露出数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他在说：对不起，我没能成功带你们抵达好的未来。但是会有真正能做到的人竖起旗帜的。　　——所以，请杀死我，也算是为那光明添一把柴薪。　　　　倘若放在之前，不论在那段程序中的是怎样的过往，又包含怎样深刻的情感，尤斯图斯对与这种错误接收的信息都一向是漠然删除的。　　虽然同样是拥有情感的生命，但是要祂一个智脑来感慨这些与祂毫不相关的情绪？恐怕还是不太现实。　　尤斯图斯曾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唤醒与创造了祂的唐白榆，和目前这仅有的几个相对来说关系近一些，也都曾是唐白榆最忠诚的下属的同事，能够让祂生出在意的情绪。　　直到这一段程序所带来的信息出现在尤斯图斯中。　　无法查询缘由，自检也并未出现任何错漏，可尤斯图斯仍旧从这份本应与祂没有丝毫关系的信息中感知到了如同在听闻元帅牺牲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猛烈情绪。　　如同病毒一般，令尤斯图斯难以忘怀。　　即便祂的程序无法解析，尤斯图斯也能明确这其中隐含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许是星际间终于有人想出办法成功影响到祂这个唯一的智脑，或许是祂曾经丢失过什么。　　理性的推断告诉祂需要警惕前者，感性的直觉却提出了后者——假如祂真的有所谓的直觉。　　尤斯图斯将那段数据放在自己身体内部中央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其围绕包裹，像是防备，也像是保护。　　总之，联邦唯一的智脑在这段时间内受到了些影响，和那两个家伙一样处于一种无人察觉的焦躁中。　　这份焦躁在祂收到有关联邦中出现这种人类与虫族基因实验，与仿虫母信息素武器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尤斯图斯对于这件事当然也是愤怒的，尽管祂所愤怒的点大概与莱安利斯他们不同。　　祂并不是很在乎这其中人类受到的伤害，祂只在乎唐白榆元帅所用生命去坚守与践行的目标被挑衅与破坏。　　有关温知的账号搜查结果还未得出，对方自那次会议上第一次外再没有去查看元帅发送的消息；从无法追踪来源的程序中接收的记忆又令尤斯图斯分出精力去不断计算与分析。　　如今还要再加上地毯式搜索这个暴露出来的实验组织曾经可能的任何痕迹，从而确定其所在，一网打尽。而与此同时，还要协助联邦军队在各个星域内警戒，戒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尤斯图斯不是没有过比这更加忙碌的时候，跟随着唐白榆在战场上时，祂曾经做到过更多。　　但那时从来不会有如今这种焦躁的情绪扰乱程序，只要那个黑发的青年还站在那里，尤斯图斯就永远是他手中最忠诚的后盾，最锋锐的尖刀，永不动摇的凭仗。　　尤斯图斯的数据流不断膨胀又收缩，并不平稳的频率昭示着祂的不平静。　　祂干脆利落地加快了所有事务的进度，就连莱安利斯与巫卜全目前所乘坐的飞船，都被祂亲自操控，通过人类难以精准进入的不断变化着的自然形成跃迁通道更快地去往目的星球。　　于是审讯结束后，冷着一张脸出来的周南归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阵，闭目整理好从那个自称马德森的人口中获得的信息，还在犹豫是否要提前去告知温知对方可能面临的危险时，莱安利斯一行人就提前到来了。　　当下属诚惶诚恐地领着那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驻军重地中，先前只在星网视频中见到的代理元帅与研究院年轻的首席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周南归还在想带走温知的那架黑色机甲内的驾驶员是谁。　　他皱着眉，搭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带回那只虫族和星盗后，周南归就马不停蹄地去查了温知家的机甲登记状况，然后不出意料的是除了合法合规外什么都没查到。　　有更高等级的限制条约制止了周南归对于那些资料与情报的调出和查看。　　他猜那是唐白榆元帅留下的，如果正确，那么整个联邦几乎没有人可以强行调看相关情报。　　但周南归在意的并不是机甲，而是驾驶着那架机甲的驾驶员。　　周南归现在一闭上眼，还能想起来他到来之后，那架黑色机甲带着温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疾行的模样。　　他当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却又因为动作太少，当时情况又紧急没空去想太多，等后来静下心来慢慢回想的时候，就让周南归终于抓住了那种熟悉感。　　他当然该熟悉的。　　那与唐白榆元帅曾经驾驶着“辉光”做出相似动作时几乎一模一样。　　……元帅到底留了什么人去保护温知？　　还没针对这个问题想出几个可能的答案，周南归一抬头，就对上了抖着手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进入，一脸空白的下属，和他身后那自己许久不见的前直属上司，现在更是往上跨了几个级别的总上司。　　周南归对于这件事内情瞒的很严，那下属也不知道基因实验的事，只模糊知道那个被控制扣押的虫族并不简单，甚至发挥想象力猜测是不是和溃败撤军的虫族有关。　　如今他见到连莱安利斯和巫卜全都亲自到来，吓的还以为是虫族又将卷土重来。　　周南归一瞧就知道这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下属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起身敬了个礼，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口让还愣在那里的下属出去：“站外边守着，别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长年沉淀下来的气势让下属终于回了神，听完周南归不轻不重地斥责后将心又放进了肚子里，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赶紧收住刚刚丢脸的表现出去了。　　莱安利斯站在那目睹了全过程，他也算是见许久不见的老熟人，即便是这段时间不佳的心情还存在着，开始谈正事之前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你现在这样子比当初可是变化太多了，进步很大啊。”　　“没有进步才是愧对于元帅。”周南归平淡地回答了一句，没有上下级之间的诚惶诚恐，对着莱安利斯这个代理元帅也毫不犹豫地说起上一任元帅。　　但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莱安利斯和巫卜全的脸色都好看了些，没再像刚刚进入这间办公室时那么冷淡。　　巫卜全先一步发问，直入主题：“那个仿虫族母皇信息素的武器在哪？”　　周南归打开手旁的柜子，从其中拿出一个这颗星球上能找到的最高等级的存放危险物品的防护载体，将那个小箱子递交给了巫卜全。　　巫卜全接过外表通体银白色的箱子放在不远处桌面上，双手交叠在在手腕处一点轻叩，一层纳米防护装置便眨眼间覆盖上了他的双手。　　见他这边已经上手，莱安利斯也不再耽搁，开始询问周南归从那个星盗处获得的更多情报，以及马德森现在状况，他想要再亲自审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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