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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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很好，&rdo;星期三说，&ldo;这么说，我们之间的合同就算定妥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rdo;

&ldo;随你怎么说吧。&rdo;影子说。在酒吧一角，疯子斯维尼正往自动点唱机里塞硬币。星期三朝掌心啐了一口，向影子伸出手来。影子耸耸肩，也朝自个儿掌心里啐一口。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星期三加大手劲，影子也用力握回去。几秒钟后，影子的手开始疼起来。星期三多握了片刻，然后松开手。

&ldo;很好，很好，&rdo;他说，&ldo;非常好。再喝一杯该死的臭哄哄的蜜酒，算是敲定合同，我们就算完成了。&rdo;

&ldo;我也再要一杯桃子甜酒加可乐。&rdo;疯子斯维尼蹒跚着从点唱机那边走回来，插嘴说。

点唱机开始播放&ldo;地下丝绒&rdo;乐队的《谁热爱太阳》。在点唱机里居然能找到这种摇滚曲子，影子觉得真他妈的怪。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晚上就有这么怪，而且越来越怪。

影子从桌上拿起他玩硬币戏法用的硬币，手指愉快地感受到真实硬币的花纹边缘。他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硬币，然后将硬币放在左手手心，动作轻柔流畅，但实际上硬币仍旧夹在右手指间。他左手迅速握拳，握住并不存在的硬币。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又拿起一枚硬币，假装将硬币塞进握紧的左手中，却让原先就藏在右手指间的硬币落进右手掌中。两枚硬币相击的叮当声让人错以为两枚硬币都在左手中，但它们实际上都乖乖待在他的右手里。

&ldo;硬币戏法？&rdo;疯子斯维尼问，扬起胡子拉茬的脸。&ldo;喂，要玩硬币戏法的话，瞧我露一手。&rdo;

他从桌上拿过来一只空玻璃杯，然后一伸手，从空中拈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硬币。他把金币丢进玻璃杯，又从空中抓住另一枚金币，丢到杯子中。两枚金币碰在一起，叮当作响。他从墙上蜡烛的火苗中取出一枚金币，从自己的胡子里掏出一枚金币，从影子空着的左手中拿出一枚金币，一枚枚地投进杯子里。他把手放在杯子上面，用力一吹，更多的金币从他手中掉落到杯子里。他把杯子里湿漉漉的金币倒在自己衣袋里，然后翻开口袋‐‐不出所料，金币消失了！

&ldo;瞧见没有？&rdo;他说，&ldo;这才是硬币戏法呢。&rdo;

影子一直侧着脑袋，专注地看着。&ldo;告诉我你是怎么变的。&rdo;

&ldo;反正变出来了。&rdo;疯子斯维尼神秘兮兮地说，一副怀揣着特大秘密的表情，&ldo;漂亮、有格调。这就是我变的戏法。&rdo;他无声地笑起来，身体前后晃悠着，咧开牙齿稀稀拉拉的嘴巴。

&ldo;对，&rdo;影子说，&ldo;确实漂亮。你得教我。我在《密瑟梦幻魔术》上读过所有的魔术手法。你一定是把金币藏在你拿杯子的那只手里，变戏法时让它们落下来，又用右手把金币变走。&rdo;

&ldo;听上去，这一套可够忙活的，&rdo;疯子斯维尼说，&ldo;把它们直接从空气中取出来更简单一点。&rdo;

星期三突然说话了，&ldo;这是你的蜜酒，影子。我还是喝我的杰克&iddot;丹尼尔威士忌，还有给这位爱吃白食占便宜的爱尔兰人……&rdo;

&ldo;我要一瓶啤酒，黑啤酒。&rdo;斯维尼说，&ldo;吃白食的？&rdo;他举起自己喝剩的酒，向影子祝酒。&ldo;愿风暴早日离去，让我们健康平安不受伤害。&rdo;说完，他喝干酒，放下杯子。

&ldo;祝酒词不错，&rdo;星期三说，&ldo;可惜不会应验。&rdo;

另一杯蜜酒摆在影子面前。

&ldo;还得喝？非喝不可吗？&rdo;

&ldo;恐怕是这样。这是契约订立的仪式，连喝三杯才有效。&rdo;

&ldo;该死的。&rdo;影子说着，一连两大口灌下蜜酒。蜜汁腌醋的味道弥漫在嘴巴里，久久不散。

&ldo;好了，现在你是我的人了。&rdo;星期三先生说。

&ldo;那么，&rdo;斯维尼说，&ldo;你想知道那个戏法是怎么变的吗？&rdo;

&ldo;当然。&rdo;影子说，&ldo;你把硬币藏在袖子里，对吗？&rdo;

&ldo;根本不在我的袖子里。&rdo;疯子斯维尼说。他得意地咯咯笑着，又蹦又跳，好像他是一座瘦长的、长着胡子、不断喷发着洋洋得意之情的人型火山。&ldo;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戏法。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rdo;

影子摇摇头。&ldo;我弃权。&rdo;

&ldo;嘿，这里有件好玩的事。&rdo;疯子斯维尼突然对整个酒吧吆喝起来，&ldo;老家伙星期三给他自个儿找了个保镖，可那家伙是个懦夫，连举起拳头都不敢。&rdo;

&ldo;我不会和你打架的。&rdo;影子坚定地说。

疯子斯维尼摇晃着身体，一身大汗，躁动不安地拨弄着棒球帽的帽檐。他从空中变出一枚金币，把它放在桌子上。&ldo;别怀疑，这是真金的。&rdo;疯子斯维尼说，&ldo;不管你是输是赢‐‐你肯定会输的‐‐只要你和我打上一场，金币就是你的了。一个像你这样的大家伙，谁会想到你居然是他妈的一个懦夫？&rdo;

&ldo;他已经说过不会和你打。&rdo;星期三说，&ldo;走开，疯子斯维尼，拿着你的啤酒走开，让我们安静一会儿。&rdo;

疯子斯维尼走近一步，凑到星期三身边，&ldo;你管我叫吃白食的，是吗，你这注定该死的老怪物？你这冷血的混蛋，没心没肺吊在树上的老家伙。&rdo;怒火让他的脸变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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