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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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这计划没有你不行。&rdo;星期三安详地对岑诺伯格说，&ldo;你兄弟能干好，你同样可以胜任。干这个，你们这种二元一体类型的比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强。&rdo;

岑诺伯格什么都没说。

&ldo;说到贝勒伯格，你听到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吗？&rdo;

岑诺伯格摇头。他抬头看着影子。&ldo;你有兄弟吗？&rdo;

&ldo;没有，&rdo;影子回答说，&ldo;据我所知没有。&rdo;

&ldo;我有一个兄弟。他们总说，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时，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人。我们还年轻时，他长着一头金发，很淡的金色，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人们都说，他是我们两兄弟中的好人。我的头发是黑色的，比你现在的发色还要黑，大家说我是两兄弟中的粗野家伙，明白吗？我是两兄弟中的坏蛋。过了这么久，我的头发成了灰色。他的头发，我想也一样变成灰色了。现在你再来看我们，你不会知道谁是浅色头发，谁是深色头发。&rdo;

&ldo;你们两个关系亲密吗？&rdo;影子问。

&ldo;亲密？&rdo;岑诺伯格反问，&ldo;当然不，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关系亲密？我们俩性格完全不同。&rdo;

门厅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走进来。&ldo;晚饭一个小时后做好。&rdo;她说完就走开了。

岑诺伯格叹息一声。&ldo;她以为自己是个好厨师。&rdo;他说，&ldo;她从小娇生惯养，有仆人做饭。可现在，仆人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rdo;

&ldo;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rdo;星期三插口说，&ldo;永远不会一无所有。&rdo;

&ldo;你，&rdo;岑诺伯格说，&ldo;我不想听你说话。&rdo;他转向影子，&ldo;你会玩跳棋吗？&rdo;他问。

&ldo;会一点。&rdo;影子说。

&ldo;很好，你可以和我下跳棋。&rdo;他说着，从壁炉上面拿下来一个木头的跳棋盒子，把里面的棋子倒在桌子上。&ldo;我执黑。&rdo;

星期三碰碰影子的胳膊。&ldo;你知道，你不是非下不可。&rdo;他说。

&ldo;没问题，我想玩玩。&rdo;影子说。星期三耸耸肩，不去管他，从窗台上一小堆发黄的杂志里拿起一本过期很久的《读者文摘》。

岑诺伯格棕黄色的手指已经在棋盘上摆好了棋子，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影子发觉自己常常回想起那盘棋，有几晚甚至做梦梦到。他自己一方扁平的圆形棋子是陈旧脏污的木头原色，名义上的白色。而岑诺伯格的棋子是黯淡褪色的黑色。影子先行。在他的梦中，他们下棋时彼此没有交谈，只有砰砰的落子声，还有棋子从一格滑行到相邻一格时木头的摩擦声。

最初的几步里，两个人都抢着占领棋盘中间和边缘的位置，没有触及对手的后方。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很久，和下国际象棋一样观看局势，谨慎思考。

影子在监狱里玩过西洋跳棋，用来打发时间。国际象棋也玩过，但他缺乏那种预先规划整盘棋局的棋手气质。他更喜欢在当前走出完美一步棋的那种感觉。这种下法下西洋跳棋还行‐‐有的时候。

岑诺伯格总是拿起黑色棋子，猛地跳到影子的白色棋子上，毫不留情地吃掉它，然后把影子的白色棋子捡起来，放在桌边。

&ldo;第一击。你输定了。&rdo;岑诺伯格得意地说，&ldo;大势已去。&rdo;

&ldo;还没有呢，&rdo;影子说，&ldo;才刚刚开始。&rdo;

&ldo;那你敢不敢和我打赌？一个小小的赌注，让下棋更好玩一点？&rdo;

&ldo;不行，&rdo;星期三突然插嘴，甚至没从杂志的幽默笑话专栏上抬起头来，&ldo;他不会和你打赌的。&rdo;

&ldo;我没和你下棋，老头子。我在和他玩。怎么说，愿意赌一赌这盘棋的输赢吗，影子先生？&rdo;

&ldo;你们两个刚才都在吵什么？&rdo;影子问。

岑诺伯格挑起眉毛，额头上满是皱纹。&ldo;你的主人想让我和他一起去，帮助他实现他那个没有理性的疯狂计划。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帮他。&rdo;

&ldo;你想打赌？那好，如果我赢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rdo;

老人不屑地一撇嘴。&ldo;也许吧，&rdo;他说，&ldo;如果你真的能赢我的话。不过你输了呢？&rdo;

&ldo;那怎样？&rdo;

岑诺伯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ldo;如果我赢了，我就要用一把大铁锤，一锤子把你脑浆敲出来。你先跪下，然后让我敲上一锤，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费事站起来了。&rdo;影子仔细看着老人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他不是在开玩笑，影子对此十分肯定：老人的脸上有一种极度的渴望，那是渴望痛苦、渴望死亡、或者渴望惩罚的表情。

星期三合上正在看的《读者文摘》。&ldo;太荒唐了。&rdo;他说，&ldo;看来，到这儿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影子，我们这就走。&rdo;那只灰猫被他扰了好梦，站起来走到棋盘旁。它看了一眼棋子，然后跳到地板上，尾巴高高竖着，昂首挺胸走过房间。

&ldo;不。&rdo;影子拒绝道。他不害怕死亡，生活中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为之努力活下去的东西了。&ldo;没问题。我接受赌约。如果你赢了这盘棋，你就有机会用你的大铁锤一锤砸碎我的脑袋。&rdo;说着，他移动自己的白色棋子，往棋盘上两军交接的地方移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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