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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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多人被寄生？”楚劲下意识反问。　　楚劲拖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沈因，跑回床边撕下两大块床单布料，作为口罩绑在他和沈因脑后。　　楚劲作为新人类，虽然不怕酸蚀雨腐蚀皮肉，但这种虫子不得不防。　　沈因想说自己不会被寄生，但没来得及，只能顺从楚劲的举动，“恐怕除了你和我，有很多人不知道这虫子会随呼吸进入体内。”　　只要有一个人被寄生，那么别墅里没有防护的人，也逃不过被寄生的命运！　　楚劲回搂沈因的腰，开门冲了出去！　　沈因往他身后看，黑眸放大：“你现在应该告诉我，这栋别墅到底住了多少人……”　　闪电亮起的瞬间，二楼拐角往上快要到三楼的地方，密密麻麻站着数不清的人，正朝三楼逼近！　　再次借闪电的光亮，沈因发现这些人的脸如同花瓣从中间裂开，从脑袋里伸出一条软体触角！　　楚劲顾不上回答沈因，也没有往后看。　　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昆希被一群人保护在中间，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只来得及披了一条披风，什么也没穿。　　看到楚劲，昆希惊讶大喊：“楚劲？你还活着？！”　　“快过来！我的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楚劲抱着沈因，几大跨步来到昆希旁边。　　昆希不愧是拾荒者集市的老大，猜到今天的雨不对劲，从房间出来前，身边跟着的信徒包括他自己，脸上都佩戴了防毒面罩。　　“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昆希很愤怒：“我一觉醒来，教父竟然变成了怪物！”　　在信徒开枪破窗的空档，楚劲把沈因的发现告诉昆希。　　昆希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身边守着的两位身材强壮的信徒率先跳下去。　　“你们跟着我！我的人在废墟地下室，那里很安全！”昆希踏上窗框，突然用恐惧的眼神望向楚劲身后。　　只见那位像神父的老者，脸颊开裂，探出满是尖牙的触角顶端，猝然变为尖锥状，意图穿透楚劲胸膛！　　楚劲预感不妙，要回头看。　　“别回头。”沈因气息很微弱，垂手顺着结实的后背往下，摸到了楚劲腿上的匕首。　　匕首被抽走，楚劲下意识想要阻止：“沈因！”　　不要丢下我　　利刃划破皮肉，温热的血溅有部分溅在楚劲背后，大多滴滴答答流落在地板。　　挂在楚劲脖颈的胳膊突然松开。　　沈因脱力瘫倒，还未摔在地上便又被楚劲抱了起来。　　划破手腕是非常疼的，沈因拧紧眉头，本来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你不要命了？！”楚劲拔枪回身扣下扳机，紫色子弹包裹着刺眼的电流纹路射出，一枪爆开最近的怪物头颅！　　再低头一看，鲜红的血已经顺着沈因细白手腕流淌过掌心，自垂落的指尖往下滴。　　“别吵……”沈因靠在楚劲肩膀，“快走……它们……不敢靠近……割腕死不了。”　　楚劲这会儿没空翻医疗包，只能撕烂身上的背心，缠紧沈因手腕的伤口，以免失血过度。　　昆希往地板的鲜血看了一眼，发现鲜血像道保护盾，被寄生的信徒们不敢再往前半步。　　楼下信徒已经伸出双手，准备接他们信奉的神主。　　“楚劲，快走吧！”昆希提醒他一句，摁住帽子，转身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　　其他信徒也紧跟着他跳下去。　　楚劲横抱沈因，外套盖在沈因上半身，连同脑袋也罩进去，然后一脚踏上窗户。　　风裹着雨丝扑了楚劲满脸。　　沈因如玉的指尖在楚劲脸颊擦出三道血痕，雨中含的虫卵在靠近血液的时候迅速干瘪死去。　　楚劲带沈因安全落地，半分不耽误，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跑，路过别墅前面，密密麻麻的寄生者如同潮水逼近。　　昆希被别人背着，帽子下的眼睛，隐晦地偷瞄沈因，又对楚劲说：“你和我们躲去地下吧！”　　“集市上已经响起警报铃，集市的人都各自躲起来了！”　　楚劲反手抽出背包夹层的玻璃管，丢给昆希，“你要的东西，给你！”　　昆希握紧玻璃管，说：“武器在别墅里，我现在没法给你！”　　“不用了，当做上次你给我北边幸存基地地图的报酬。”楚劲感觉到沈因在瑟瑟发抖，用力摁在沈因后背，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即便抱着沈因，楚劲跑步依然不受影响，步子很大很稳。　　昆希还想再挽留两人，但风雨太激烈，雨中还有不知名虫卵，背后寄生者穷追不舍。　　即将跑出建筑废墟时，沈因发现那些倒塌的废墟中跑出来许多披着披风的信徒。　　他们不要命地充当肉盾，挡在昆希身后，抵抗逼近的寄生者，好能给昆希争取进入地下室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因总感觉昆希在进入地下室之前，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嘭！”　　车门在楚劲背后大力关上。　　一路滴落的鲜血被雨水冲淡，寄生者们一股脑围了上来。　　车辆被大力推的晃动，左侧轮胎悬空！　　失去重心，楚劲立即抱住沈因就地在车内翻滚，护着沈因的后脑勺，扣紧后背。　　与此同时，车子接收到楚劲大脑指令，自动解开驻车，油门一轰到底！　　车内颠簸不已，很快行驶上来时的路，向拾荒者集市相反的方向驶去。　　楚劲看向后视镜中，寄生者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立即揪下脸上蒙的布，翻找出医疗包。　　雨水和汗水浸透衣服，破破烂烂的背心紧贴身体，楚劲动作稍显慌乱。　　沈因被放在后排由座椅改造的单人床上，割破的那只手腕垂下，血已经开始凝固。　　“你紧张我？”沈因还在笑。　　楚劲拆开缠在腕间的布，看了沈因一眼。　　大约沈因自己意识不到，因为失血，他现在脸色惨白到隐隐透出一抹灰白。　　血不知道怎么沾在了头发上，黏着垂在额前，漂亮到极致绮靡。　　楚劲根本没心思和他说这些话，牙关咬的很紧，动作迅速帮沈因包扎。　　沈因轻嘶，无力地动了动胳膊：“轻点……好疼……”　　楚劲动作僵硬一瞬，缠绕纱布时力道放轻了，声音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你这身体，等不到血凝固，恐怕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沈因抬睫，苍白唇角轻弯：“这不是有你呢。”　　楚劲胸膛大幅度起伏几次，发梢还再往下滴着水，嗓音沙哑而克制：“沈因，我不习惯谁为了我出事，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做。”　　这二十多年来，楚劲接触过很多人，也看过了许多人离去，他她们的姓名，随废土世纪的黄沙泯灭在风中。　　一开始，楚劲会伤心，痛苦。　　后来，楚劲看多了，内心逐渐麻木。　　“我觉得困扰。”楚劲说话不留情面。　　沈因心想：他们之间最缺的就是情面。　　沈因阖了下眼睛，遮掩一闪而过的讥讽，再睁开潋滟的眸，自然而然透出些许可怜。　　“如果我不放血，我们都走不了。”　　“那时教父已经在你背后……如果不这样……”　　沈因手腕颤抖着抬高，掌心贴在楚劲心口。　　“你要我亲眼……看你被穿透心脏吗？”　　楚劲无话可说，他本身就不善言辞。　　遇上沈因，被噎的数次多。　　其实不难看出楚劲这一路走的有多艰难。　　他身上有许多细微的疤痕，肩膀上的伤疤最深，看起来像是被砍刀狠狠砍在肩膀。　　沈因有些冷了，蜷缩着身体，轻声说：“我能帮到你，楚劲……不要丢下我。”　　楚劲心头忽地震颤，眉头习惯性拧紧，确定沈因的血止住了，展开床尾的被子盖住沈因。　　就在楚劲准备去驾驶座时，沈因手指勾住楚劲指节。　　这样的动作会牵扯伤口，他疼的额头冒汗。　　有那么一两秒，楚劲可以挣脱开。　　可他还是犹豫了，尤其看到沈因脆弱的侧颜。　　“冷……你不陪我吗？”　　楚劲犹豫片刻，握住沈因小臂，小心放回被子中，“神经接驳车需要我保持清醒。”　　他在说谎，沈因知道。　　不过这会儿确实没精神了，昏睡过去前，沈因像是在闹脾气：“不陪算了……无所谓的。”　　一丝酸涩从楚劲心口慢慢地漫了出来。　　他不太明白这样的感觉到底代表什么，勉强压下混乱思绪，走去主驾驶接管行驶权限。　　接下来一路还算平静。　　楚劲勉强称得上家的地方，叫“齿轮坟场”，那里是由集装箱组成的安全区。　　路程有些远，加上天气恶劣，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自从遇到沈因后，楚劲也没有休息好，所以不急着赶路，每天到凌晨一点时候会停车休息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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