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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很容易转移注意力。 顿时所有心思都被小饼干吸引走,于是朝姜代挥挥手,转身一溜烟跑了。 姜代站在原地发呆,直到被人撞了一下,踉跄半步,迟缓地回过神来。 头晕得厉害,姜代只好放弃买礼物的念头,乘坐摆渡车回去。 头顶上方,飞机引擎轰鸣声撕裂空气,姜代趴在冰冷的扶手上,枕着胳膊。 目光追随那些远去的飞机和直升机,直到它们变成天边的小黑点。 直升机…… 姜代眼前突兀地闪过几帧破碎的画面和几道声音。 [楚指挥在昨天就已经同意基地派直升机去接他回来,他没有告诉你吗?] 莫名地,心窝处泛起尖锐酸痛。 [楚远洲,你以后要是喜欢上一个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姜代下意识地觉得。 这句话应该是自己问出口的。 可是……没有等到回答。 他只在那些零碎的记忆中,看到了楚远洲冷漠无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在提醒他。 一直以来的偏爱,不过是假的。 姜代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楼。 在门口碰上等候多时的岳崇。 岳崇嘴巴一张一合,说了许多。 可姜代耳朵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他只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楚远洲走了。 这一刻,记忆与现实彻底混淆。 眼前走廊扭曲变形,姜代恍惚间回到了江镇城外的树林。 和楚远洲即将分别的那个夜晚。 那晚寒风凛冽,心底也荒凉。 “我知道了……”姜代站不住,思绪实在混乱,他关上房门,兀自回了卧室。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知道,等再醒来,窗外天黑了,眩晕感也消退了。 方寻枝来找姜代时,他正在洗脸刷牙。 听见动静,姜代笑了下:“今晚聚餐吧,寻枝你帮我联系一下白昭扬他们。” “好。”方寻枝点开智脑,无意间被姜代后颈上泛红的齿痕吸引注意力。 “这些天过得很充实啊,阿代?” 姜代快速抹了两把脸,语气正经得要命:“我一直在陪楚远洲处理工作,你信吗?” 方寻枝勉强点头:“信,但你最好换件衣服,因为别人不一定信。” 姜代尴尬地咳嗽两声,回卧室翻箱倒柜找高领衣服,最终找到一件高领的皮夹克。 站在客厅的落地镜前,姜代转两圈,说:“寻枝,我长得也不丑啊,为什么想要什么都那么难。” 方寻枝正在冲泡蜂蜜水,免得他还没等开餐就低血糖,语气哄小孩儿似的: “你想要什么?我想办法给你弄来,就算我弄不来,楚指挥也一定可以。” 姜代愣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可能最简单的东西。 总是难求的。 方寻枝发现他情绪不太好。 于是又多加了两大勺蜂蜜。 饭店专门预留了最大的包厢,有两张大圆桌,正好够坐两队的队员。 年轻人凑到一块热热闹闹的,喝酒打趣,互相开玩笑聊八卦。 姜代陪着他们喝了一会儿,坐回自己位置,发现餐盘里堆成小山,都是他爱吃的。 路方澜酸溜溜道:“快吃吧姜队,等会儿凉了。” 姜代投去视线,惊讶道:“路队盘子为什么是空的,这么多菜没有你爱吃的吗?” 路方澜和善微笑:“怎么会呢,寻枝给我夹得太多了,我怕他放不下,吃得快而已。” 方寻枝叹气:“好幼稚的两个人。” 姜代见他像只炸毛大公鸡似的,笑弯了眼睛,拿起酒杯和路方澜碰一下。 “谢了。” 路方澜跟着喝一个:“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少怼我两句。” 姜代诧异:“不是你先挑衅我的吗?” “你可真记仇。” “你也一样。” 怼个平手,两人谁也没往心里去。 姜代吃了两口菜,便心不在焉地托腮发呆,眼神没有焦距的落在虚空处。 “怎么了?”方寻枝察觉到异样,温声询问,“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姜代声音发沉:“寻枝,我好像想起一点记忆,不过是关于楚指挥的。” 方寻枝怔愣,眼底划过一丝悲伤:“为什么这么快。” “你怎么……不愿意我想起以前的事?”姜代脸颊染上薄红,许是酒精作用,说话也不利索。 “因为我希望你真正的快乐,而不是背负着痛苦。”方寻枝轻叹,试图转移话题,“不过,你想起什么了?” 姜代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回归的那些零碎记忆里,楚远洲淡漠疏离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得他很痛。 他本能的不去想。 可这些画面生了根,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们的永远 “没什么……一点点小事。”姜代不想再提,仰头把酒当成水喝。 “少喝点,你刚刚和所有人都喝过一轮了。”方寻枝看着他明显泛红的眼尾,发现他醉得厉害。 姜代又喝满满一大杯,委屈道:“他为什么每次走,都不和我说……” 路方澜探头:“楚指挥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方寻枝轻声安抚,“等他回来,你俩好好聊聊,我这会儿先送你回宿舍行吗?” “我特别清醒。” 姜代嘴硬反驳,醉眼朦胧地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没醉,结果下一秒,“咚”地一下倒回桌面。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桌上,瞬间磕红一小片,瞧着可怜兮兮的。 方寻枝连忙扶他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他发红的脑门。 包厢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从晚上九点喝到凌晨一点,还有几个醉鬼在娱乐区抱着麦克风嘶吼。 “阿代,你最听话了。”方寻枝架起姜代,“现在很晚了,该睡觉了,大家也要回家。” 姜代抱住方寻枝胳膊,下巴抵他肩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家里……有没有……楚远洲……寻枝……哥哥?” “有的,都有的。” 方寻枝半哄半抱地扶着他往外走。 他力气不小,何况现在的姜代比以前轻得多,不过今晚不用他费心思把狐狸哄回去了。 刚走出饭店大门,冷风一吹。 迎面便撞见楚远洲大步流星走来。 他风尘仆仆,身上的指挥制服都没来得及换,肩章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脚步透着几分急切,面色却一贯的冷淡自持。 方寻枝轻声说:“阿代,你看谁来了。” 姜代脑袋摇摇晃晃地抬起来,睫毛濡湿,一抬眼惹得人心尖发颤。 楚远洲快步走近,伸手想把醉狐狸接过来。 姜代却猛地退后两步,声音软得发黏,带着醉意控诉:“你就……这么喜欢……玩失踪?” 楚远洲没听太明白,态度却很端正,一把牵住姜代的手。 “不玩失踪,我错了。” 姜代双臂环住楚远洲脖颈,把他往下扯,整个人黏黏糊糊挂在他身上。 “为什么……就连提前走也……不告诉我?” “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姜代嗓音低低哑哑的,像撒娇又像呢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原来不是不委屈。 不是不难过。 只是从小到大懂事惯了,他习惯藏起难过,因为知道不会有人哄他。 “对不起……以后我去哪里,一定和你报备。”楚远洲扣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怜爱地吻他眼角湿痕。 “阿代,你刚刚指的是不是我们离开江镇城时,基地派直升机来接我那一次?” 姜代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 楚远洲估摸自己说中了。 换做清醒时候,姜代不会说这么多,哪怕失忆,也很懂事。 “你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姜代尾音发颤,十分委屈。 楚远洲心脏仿佛被狐狸爪挠了,酸软发疼,他低头轻轻吮吻姜代的唇。 “喜欢,有用。”楚远洲低声说。 姜代傻乎乎地舔了舔湿润的唇瓣。 楚远洲瞳色一暗,轻声引导他:“除了这些?还想起别的吗?” 姜代摇摇头,抬手要推他。 楚远洲察觉他想跑,便收紧臂弯,把狐狸牢牢困在怀抱里,掌心隔着衣料摩挲他窄薄的腰。 不料姜代这个醉鬼,朝方寻枝那边疯狂挥舞手臂,要方寻枝救救自己。 说有狐贩子要把他抓走。 扒了他的皮做围脖。 “坏狐狸。”楚远洲捏着姜代发烫的脸颊,语调慢的危险,“不听我解释,又要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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