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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恒吃了一惊:“她很熟?她是这般说的?”“我问她是否去过,她说没有。但什么点翠楼、贵升客栈啥啥的,她说她全都知道。田志县那个地方,她派人严查过。我劝了几句,她仍说无妨,但她说她需要提前安排一下,问我是否有派人监视跟踪她的,先把人支开,我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惹麻烦。”“这是何意?”崔浩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她想将人证带走。”“人证是谁?”“她未说姓名,只说是个老混蛋,但那人对田志县细作据点状况再清楚不过。我猜那意思,她想先派人将那人证押往田志县,这头她假意被劫,然后到了田志县,她有人手安排,再将她救出来。”郑恒心一沉,老混蛋,对细作状况很清楚,那只有一个人——钱裴。可是鲁升早已来信相报,已将钱裴处置了,这老家伙不会再是隐患。安若晨使诈?这时候外头有人报,崔浩让他进了来。是个衙差,郑恒也认识,正是派在安若晨居处外头悄悄监视于她的。那衙差报:“大人,确是如你嘱咐的那般,小的看到了,有三个卫兵穿着布衣,扮成村民汉子模样,出去了。”崔浩忙道:“可派人跟上?”“让树子去了。我赶紧来与大人报信。”崔浩看了郑恒一眼,郑恒道:“先回去再继续盯着吧。”崔浩忙嘱咐那衙差回去,郑恒跟着那衙差一起告退。过了一会他又回来,崔浩道:“如何?”“我让人去换下了树子。”“哦。”崔浩早知会如此,树子傻乎乎的,傻子才会放心让他去跟踪。“大人与安若晨说的何时?”郑恒问。“明日午时。我说会往她饭菜里下些药,待她晕睡过去,丫头婆子以为她午睡,我让人将她装到箱子里带出来。”郑恒道:“提前吧。晚饭时放药,今夜就将她送出城。”崔浩惊道:“那可不行,我还没安排好人手。”“我安排好了。”郑恒冷板板地道。崔浩闭了嘴,点点头。晚饭过后,两个衙差抬了个箱子,说是给将军夫从送的衣料和书,还有些逗趣的玩意。卫兵让开箱检查了一遍,然后叫了个婆子出来接。衙差说箱子太沉,他们帮着抬进去,一会东西理出来了,他们顺便把空箱抬走。婆子应了,带着他们进去了。进了院子,婆子低声道:“大人嘱咐我了。你们随我来。”那两人抬着箱子跟着婆子进了一屋,婆子让他们将箱子里的东西清出来,她自己进了内屋,一会扶抱着一位华服女子出来。那女子晕晕沉沉地,垂着头低语了两句,婆子哄着:“夫人,没事,你定是做梦了,继续睡吧。”两个衙差忙将箱子扶好,搭了把手,将安若晨放入了箱子里。箱底垫了软垫,防着硌得身子疼把安若晨弄醒了。婆子再将一层薄布铺在上面,说如果遇到安若晨的卫兵盘查,便说这些布料夫人不喜欢,让他们拿回去。婆子先到门口看了看,一会回来道卫兵被人支走了,让他们趁现在快走。两个衙差不敢耽搁,抬着箱子火速离开。一路行到衙府后门处,郑恒与崔浩正等在那儿。郑恒打开箱子扫了一眼,满意地合上。嘱咐衙差将箱子抬上后门马车。这时一个布衣男子奔来,对郑恒道,他让跟踪的那几个卫兵,非常警觉,一直在城里绕圈,这会儿在酒楼吃起饭来。他问郑恒如何办。“莫被迷惑了。他们这般只是想确认有无人跟踪,你们就一直跟着,小心些,换着人走,莫被发现就好。待他们去押人,你们盯好行踪回来报我。”那人领命走了。崔浩心里直打鼓,这人他瞧着脸熟,肯定也是衙门里的人,或者时常在衙门里走动。“大人。”郑恒看他一直盯着那人的背影,出声唤他。崔浩忙应了,不敢问那人是谁。郑恒道:“大人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大人切记盯好安若晨那些手下,他们有何动静定要跟上,找些机灵人。”崔浩讪讪应了,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郑恒还在看着他。崔浩不敢再回头,赶紧走了。郑恒待再看不到崔浩的背影,这才嘱咐人整理好马车上路。几个人过来,抬了些粮草和兵器放上马车,随便装了装。郑恒上马,领着马车出发了。他也很是警惕,绕了一圈才转向城门方向。此时天已经黑了,城门已经关上。但郑恒不担心,他手里有令牌。拿出令牌,城门将看罢,命人开门。郑恒等待着,这时却听得身后有人大叫:“等等。”城门将一看,是太守大人,忙喊了停。郑恒皱起眉头,警惕起来。崔浩带着几个衙差,骑着快马赶到。城门将与众衙差向他行礼,他挥了挥手,说有事嘱咐郑恒,先等等。崔浩将郑恒拉到了一边,郑恒见得四下无人,立时板了脸斥责:“你这是要如何?”崔浩硬着头皮道:“这正是我要问的,你这是要如何?你说要将她带到田志县,为何走东城门。去田志县,当走西城门。难不成,你要将她押到十里坡去?”郑恒道:“大人办好梁大人嘱咐的事便好,我办事自有道理。”“你欺瞒于我,是何道理?”崔浩的不满压根不用装。“大人非要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与我较劲?”郑恒压低嗓子,上前一步,道:“是何道理,梁大人会告诉你的。”“我就是一直未曾见到梁大人,才觉得不安心。你口口声声梁大人嘱咐,可梁大人呢?若你诚心相待也就罢了,可你居然嘴上说一套,暗地里做一套……”崔浩啰里八嗦的唠叨还未说完,却听得有人喊:“哎,站住,别跑!”郑恒与崔浩同时往马车方向看去,只见车上的木箱打开了,一个华服姑娘的背影飞速奔跑,很快就要潜入夜色里。郑恒大惊失色,顾不上教训崔浩,一边冲了上去一边大声叫道:“快追,把她抓回来!”郑恒的手下拔腿跟着追,慌得满头大汗。他们先前是见得马车被拦停,心中疑惑。崔浩带来的衙差也过来探问这是怎么了?他们哪里知道怎么了,只是看太守大人那架势似乎是出了什么重要之事。于是应付几句,一边防着衙差打听运的什么,一边探问太守在说什么。结果只这么一会儿工夫,有人发现箱子竟然是打开的。而不远处,华服姑娘撒腿狂奔的姿态甚是显眼。于是郑恒手下忙大叫,叫完又才想起郑恒嘱咐过不能泄露此事。但此时郑恒自己也着急,大喊着快追,于是所有人也跟着追。崔浩也忙大声呼喝城门将兵快帮着追人。一时间呼啦啦的一群人蜂涌着朝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跑去。崔浩瞪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然后忙跑到马车边,小声喊道:“夫人,夫人?”安若晨自粮草袋子后头钻了出来。崔浩忙道:“快,他们一会该回来了。”安若晨点头谢过,跳下马车,朝城门跑去。崔浩跟着她奔过去,对留下的几个城门兵道:“莫声张,否则砍你们脑袋。”那些兵士不知发生何事,只得紧闭了嘴用力点头。安若晨从开了两人宽的城门缝里出了去,崔浩心里紧张,说了句:“夫人,请务必凯旋归来,我这是将身家性命都押在夫人手里了。”安若晨一点都不想提醒他,他的身家性命是他自己毁的,又与别人何干。她道:“大人莫忘了我的话,大人处置好城内之事,便是最好的自保了。”崔浩点点头,看着安若晨头也不回地奔向远方,很快便没了踪影。崔浩知道,在这城门之外,肯定有人接应她。龙将军也不知从哪里捡到的这奇女子,啊,对,他怎么忘了呢,中兰城。龙将军是在中兰城相识的夫人。崔浩嘱咐城门将兵:“关上城门,今夜里没我亲自来下令,谁都不许出城。有硬闯者,格杀勿论。”城门将兵慌忙点头,把城门关严了。崔浩回到马车边,看了看那打开的箱子,觉得紧张狂跳的心这才算平复下来了。春晓狂奔着,心要跳出胸膛。夫人果然没有猜错。她断定郑恒不会将她送到田志县,那里的细作窝点早被发现,怎么可能会冒这个险,最重要的是,那里离梁大人更远了。既是快要对将军下手,那么重要的人质,当然是交到梁大人手里才管用。所以她断言,会走东城门。于是春晓听了嘱咐,拿好了衣裳首饰等物,先行出门。人人都盯着安若晨,却是没人注意她这个丫头。她到孙掌柜安排的宅子那处,把消息传出来,东西都交代好。然后换好衣裳,梳好发式,戴好头饰等,只要不近看,不打照面,是能鱼目混珠的。入夜后,刘大叔用马车将她送到东城门角落等待着。她等啊等,等到了郑恒领队押的马车过来,崔浩一如计划般,及时将车截下,将人引开。春晓紧盯着马车,看到上面的箱子打开,安若晨探出头。春晓忙把墙角的挂灯点上,这是信号,表示她看到了,下一步她来办。于是安若晨迅速出来,钻到了粮草袋子后头躲藏。春晓走到月光下,急急走着,然后开始跑。这是一条笔直的颇长的路,这个距离,能让他们看到她,却看不清。如果那些人毫无警觉,一个都没看到,就由太守大人发现“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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