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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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辞若成了金怀情的侄子，那这圣京城里大抵是无人再动他，高官商贾都得给金东家几分薄面。　　甚至连二皇子，都得看着几分情面。　　可，那我可不就欠他人情更多？非亲非故的。　　“已经送到老将军府，就不到你这边再添乱了。”　　眼盯着茶盏中的小黄花，随口问道“怀情大哥，你家乡是哪边？”　　他沉吟片刻，像是打趣道“你莫不是想问这近乡花是从哪长出来的？”　　“啊不是，我不也是想对你了解几分，你这般照顾我，我却对你一概不知。”　　他笑的很开心“你我之间无需生分，或许，往后你有机会行至家乡的，在东南。”　　东南，或许吧，毕竟南征北战，这辽阔国土，说不准哪天我会走到哪方。　　到时候也看看近乡花究竟是长在树上，还是漫山遍野的开。　　我花钱雇的　　最好是能跟连城一起去。　　想着就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就着甜味开口“怀情大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儿想要问你知不知晓。”　　他将桌上的点心朝我推了推“但说无妨。”　　“我去文南途中受阻，有两拨不同的人莫名就助我击退来人，一拨是黑衣，一拨是蓝衣，不知到底是何人。”　　他沉吟片刻，启唇回应“黑衣是从二皇子这边出去的，他们出城我就知道消息了。”　　果然是强大的消息网，居然真的是二皇子的人，他帮我？他犯得着吗？　　就为了一个笼络的念头，派人去营救我？那还不如放任我去自生自灭，死在文南不就更省事了。　　“那蓝衣呢？一水儿的蓝巾罩面，行动迅速，颇有默契，武艺甚至在黑衣之上。”　　这次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考虑，甚至不察笑意都淡了几分。　　难道是这个组织势力太大，说出来会威胁到安危？威胁到水云轩？　　“怀情大哥，若是不太好说也无碍，我也不是非……　　“是无稽楼，江湖杀手组织。”他又牵起几分笑意“我花钱雇的，你别记挂着它。”　　我？　　“你花钱……你派的人去救我？”震惊之余我瞬间感觉这人情我算是还不清了！　　拧着眉头半天我都没缓过神，沉吟一会儿觉得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这不清不楚的多让人难受。　　“怀情大哥，你我不过几面之缘，我连十七又是何德何能，让你一而再的为我劳心？”　　金怀情仿佛早就知道我要说此番话，微叹了口气“你既称我一声哥哥，我二人也是缘分使然，天灾本就难料，何况还有尾随之人，我怎能放的下心？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能使得一点钱财的事，在我这都不算事，你别放在心上。”　　……银子再多也不能平白无故花我这啊，再说居然雇佣杀手，掺和到江湖里去了怎么还能算小事！　　“无稽楼是个什么存在？靠一点银钱就能唤来？”　　那么高的身手，甚至比二皇子派出去的暗卫都略胜一筹，若是简单到能用银钱收买，不早就被皇子收入麾下。　　因拿了点银子就跟皇子作对？跟齐府作对？这根本不通常理。　　顶着我犹疑的目光，金怀情闭了闭眼，有些无奈“无稽楼主与我是好友，你别再琢磨了。”　　…　　这更说不通了啊！你都跟神秘的江湖杀手组织掌舵人关系甚笃了，怎么还与我一个小统领瞧得上眼？　　当初我来水云轩与金怀情初次相识就只是一个教场统领，不是主将不是总兵。　　他替我解围，邀我品茶，还对我说拿这就当自己哥哥家，想要什么随便拿？　　一开始还以为是句玩笑话，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没法再付出的更真情实意了吧。　　“怀情大哥，你是不是认识我。”这句话我不是问他，是笃定的叙述。　　他立即回答“自然认识啊，你失忆前也与连城常来水云轩。”　　我摇头，盯着他“我是说，你是不是认识以前的我，或者说，儿时的我。”　　想到宋府蹭饭　　他大概没有想到今日能到了这般局面，沉默了许久，只说了句“你想太多了。”　　从水云轩出来，思绪还是有些烦乱，我并不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既然是不想说，偏要个答案的话他也能想出各种理由应对给我。　　只是想不想骗我罢了。　　我从水云轩出来才刚到午时，走了一段抬头就看见不远有辆马车驶来，霎时我就一闪身进了小胡同。　　果不其然啊，真不让人失望。　　要不是池锋坐在前头，我还真躲不开了！我不走大街了行吧？你大爷我绕远去。　　绕来绕去居然走到了宋府附近，出了巷子街斜对面就是宋府的府门。　　搁金怀情那也吃不下去了，找宋闻涛寻个饭谱？宋夫人不会觉得唐突吧…　　没事，跟宋闻涛学学没脸没皮。　　等门口守卫进去禀报没一小会儿，下人都没来得及跑回来回应，宋闻涛就跟个疯兔子一样窜出来了。　　“你来了！”扯着嗓子咧着嘴角看起来实在太开心了。　　待到近前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都懵圈了，我这也是被二皇子给赶过来的，恰巧，怎么你就知道了？　　你也有情报网？！　　他拉着我先去见了宋夫人，古代人成婚早，宋夫人不过三十出头，又是官家夫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连个明显的褶子都没有。　　毕竟三十来岁在现代还单身的比比皆是，常见。　　我给宋夫人行了个拱手礼，面上挂着几分正经，可不能失了礼数。　　宋闻涛兴高采烈的扯着我给宋夫人介绍“这是我顶头那位，连十七！”　　不是你怎么介绍人呢！　　宋夫人也是颇为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淡笑还礼“连总兵，闻涛顽皮，多谢总兵大人多加照看。”　　我刚想夸宋闻涛几句，就有下人过来轻声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宋夫人面上一喜，我们三人回身看去，宋大人已阔步踏入，见到我也在有几分诧异，不过还是十分和善。　　“连总兵，本官平日久不在府，有所怠慢还望海涵，今日也是特请圣上批了半日休沐，回……　　他扫过一旁的宋闻涛，没说完。　　但意思我懂，儿子远赴文南抗洪，二十多天才回来，当爹的怎能不记挂，只是这父子俩关系有几分别扭罢了。　　没想到平日惯会气人的宋闻涛反倒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爹。”　　宋大人一愣，宋夫人也有点懵，好像平时宋闻涛从来不跟他爹叫爹似的。　　半晌都没人应答，我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开口提醒“宋大人，闻涛叫你呢。”　　宋大人好像才回神“啊？………嗯。”　　“爹你用过午膳了吗？”宋闻涛居然又问了一句，宋大人微点了下头。　　顿了一瞬才回应“用过了。”　　我心里可就是一阵郁闷，吃过了啊，那我还怎么好意思让你陪着我在吃一顿，也没想到宋大人今日能回府啊。　　宋大人伸手请我入座，我便与宋大人斜对而坐。　　寒暄了几句文南水患的情形，瞧着一旁的宋闻涛还挺老实，刻意开口夸奖“宋大人，闻涛勇敢果断，此次帮了大忙。”　　宋大人就是一拱手“是连总兵教的好，连总兵莫要谬赞，他还能有几分出息。”　　硬撮合　　瞧，我这夸夸他，你们父子俩这矛盾还解得开不，别给他浇凉水啊。　　没想到宋闻涛根本没在意宋大人那句像是贬低的谦虚，反而有几分正色的插口道。　　“爹，我不再气你了。”　　…　　宋大人的眼神本一直没在宋闻涛身上停留，父子俩平时就好像不会有什么交流一样，这会儿却是忍不住的望过去。　　眼里有几分诧异，也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　　宋闻涛又说“等连十七明日下了朝，我就还跟他回教军场，我不再惹事了。”　　我看到宋夫人的眼泪都快下来了，红着眼眶眼睛都不敢眨，恐怕视线模糊了会错过什么。　　其实我有几分明白宋闻涛，他在广兰见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肝肠寸断。　　见了亲儿带不走的瘫痪老父。　　也见了兰辞的爹爹为了救儿子放弃生路。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生死更大呢？人在眼前，事情只不过是鸡毛蒜皮，又有什么过不去，见的遗憾多了，就明白该珍惜眼前人。　　不过真没想到以他那种混蛋性子，会当面认错服软，用最硬的腰板说着最软的话。　　这反差太大了。　　“好，那你就跟着连总兵，遵规守纪可莫要再捣乱。”　　宋大人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他是个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的人，当下也只是不停的交代宋闻涛要知情懂理，古板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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