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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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春雀哎了一声，叫进青儿服侍万克己，自己喜滋滋去了。万克己见初雪还要来服侍自己，忙止住她：&ldo;你现在有了身子，还是让她们做吧。&rdo;这样的话一出口，连服侍万克己的青儿都觉得欢喜，只有初雪不为所动，给万克己绞着手巾：&ldo;有没有总要等到确认了再说，况且就算有了，也不过……&rdo;

初雪把快到嘴边的庶出给咽了回去，笑着道：&ldo;现在家里这么忙，难道还能为我的事再让大家忙乱些？&rdo;万克己接过手巾，用手巾擦了两把，心里的欢喜已经消去一些，看着初雪那淡然的脸，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沉默以对。

医生请来，诊出确是喜脉，万克己忙亲自去回了万老太太。万老太太听说初雪有了孕，自己的长子已经三十多了，这还是他头一个孩子，心里也十分欢喜，忙让秋蝉带了些东西去瞧初雪。

刚安定好，李氏和杨氏就笑吟吟走了进来，自然要恭喜过万老太太，万老太太笑的眼都眯成一条线：&ldo;咱们家这几年总是有些不顺，特别是你们大哥这边，我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就好了，不但定了亲事，还有了孩子，等生了个儿子，我去见你们公公也能闭上眼了。&rdo;

10度夏

杨氏只是淡淡一笑，李氏跟着一笑接着就突然叹了口气，这让欢喜中的万老太太皱了眉：&ldo;怎么，难道三太太还有什么要说的？&rdo;李氏用帕子微微点一点眼角，接着就道：&ldo;媳妇想着，要是公公还活着，知道大伯这边有了孙子，那就更欢喜了。&rdo;

这话让万老太太叹了一声，接着就道：&ldo;当初你们公公为了你大伯续娶，心都操碎了，谁知你大哥这一纳妾，不但顺利说了房媳妇，还有了喜信，我想着，是不是这个妾旺你们大哥。&rdo;这话万老太太闲闲说出，却让杨氏和李氏都变了脸色。

杨氏的脸色只一变就恢复过来，往李氏那里看了一眼，李氏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本打算借着这个由头让万老太太说出那肚子里的不过是庶出，到时好为自己表妹添几句好话，谁知万老太太竟赞起初雪是旺了万家的人，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

万老太太低垂着眼，捻着手里的佛珠缓缓道：&ldo;方才三太太说的是，你们公公一直在操心这事，明儿就去佛前添些香油，一来保佑你们公公，二来呢，刘姨娘这胎要是个儿子，也了了我的一桩心事。&rdo;这话更气到李氏，唇一咬下唇，努力了半日这脸上才露出笑容：&ldo;婆婆对刘姨娘这么心疼，媳妇们可要吃醋了。&rdo;

万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已经数的差不多了，这才抬眼一笑：&ldo;三太太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刘姨娘再如何，不过是个妾，你们是我的正经儿媳妇，和她当然是不同的，日后你们大嫂进门和你们一样孝顺，对上对下都好，那我对她自然和对你们也是一样。&rdo;万老太太这话像是什么都说了，却又像什么都没说，李氏的眼转了转，终究把心里的话忍下，坐到万老太太身边撒娇地道：&ldo;婆婆，媳妇晓得婆婆是出了名的善心人，那日媒婆去说，我姑夫还觉得大伯这边毕竟是个续弦，特意派了人来问媳妇，媳妇说了，这万家豪富也不算稀奇，最稀奇的该是婆婆是个难得的平和人，对媳妇就跟亲女儿样的。&rdo;

说着李氏就用帕子掩口一笑，还招呼杨氏：&ldo;二嫂你说我说的是不是？&rdo;既问到杨氏头上，杨氏也不好再装不知道，笑着道：&ldo;三婶婶说的极对，要论旁的万家总有那么一两分的不足，要论起婆婆对媳妇，婆婆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rdo;

万老太太被两个儿媳奉承的面上一笑：&ldo;你们谁不知道我只生了三个儿子没有闺女，你们公公活着时候，那些姨娘们也没一个生儿育女的，我盼女儿盼的眼都差点望穿，只有把儿媳当亲闺女疼。&rdo;万老太爷发迹后虽满堂姬妾，却没一个生下一男半女，万老太太常叹息自家只有娶媳妇的命，没有寻女婿的运。

杨氏李氏当时只当听一听，此时旧事重提，杨氏不由思忖自己婆婆这话有几分当真，抬头却看见婆婆看着自己。李氏已经又带撒娇开口：&ldo;婆婆这样，罗家表妹又是个聪明伶俐更胜过媳妇的，到那时只怕婆婆只疼她不疼媳妇了。&rdo;

万老太太笑的用手捶着李氏的肩：&ldo;你啊，你大嫂是你表妹，表姐妹做了亲妯娌这是难得的事，到时只会更好，不会更坏。&rdo;是吗？杨氏看一眼李氏，李氏今日目的算达到那么一小半，也只得一笑收手，又服侍了万老太太一会儿也就各自回房。

李氏刚走进自己屋里，邱嫂子就迎了上来：&ldo;太太，方才罗亲家那边来人送东西。&rdo;李氏打个哈欠，懒懒地靠在贵妃椅上：&ldo;毕竟是续弦，再好也是有限的，那边的嫁妆备的那么齐，倒委屈了些。&rdo;

邱嫂子蹲下给李氏捶着腿：&ldo;说的是，方才小的和她们聊了几句，顺口说起现在刘姨娘也有了喜，倒是双喜临门了。&rdo;李氏转一下脖子，拍一下邱嫂子的手：&ldo;毕竟是你在我身边日子久，这满屋子的人，也只有你最知道我的心，罗家表妹毕竟是个大闺女，嫁来做续弦已经委屈了，这一进门就被个妾抢先生了儿子，那才更叫难受。&rdo;

邱嫂子笑一笑不说话，李氏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这大房越乱越好，罗家表妹倒罢了，那位姑夫是爱女如命的，只怕会说几句话，这先头的印象就不好了，等进了门婆婆那里也有话说，到时这大房乱起来？

李氏又打个哈欠，吩咐小丫头在那打着扇，闭眼小睡一会儿，二嫂还真以为自己只会奉承婆婆？实在可笑啊。

初雪有了孕，万克己怕她累到，不让她再忙着准备迎娶的事情，院里本设有小厨房，万克己又吩咐厨子每日三顿按时给她炖补汤过去。春雀她们这些服侍初雪的见万克己这样对待初雪，服侍的更为精心，不说让初雪做事，见初雪拿起根针都急忙过来帮她拿。

这样初雪更是彻底闲住，每日又无需往万老太太处请安，除了自己院里，也就只有往花园里走动一下。扬州富商的花园都是有名的，好吃好穿好花园，外再养一个戏班子，讲求风雅的再在家里养几个清客，以洗脱身上的铜臭味。

万家发迹后自然也不例外，这些统统都有，家里的花园比不上容园那三十八座不同布置的厅堂宽广，却有四座太湖石搭的假山，春夏秋冬各有景色。万老太爷活着时曾说自家这四座假山，扬州城内无处其右。

初雪怀孕日重，又进入盛夏，成日苦夏不止，孕妇不敢多用冰。本该嗜睡的时候却往往热醒，丫鬟们虽用凉水擦干凉席，又时刻打着扇子初雪犹觉烦闷不安。这样不但丫鬟们累，初雪也觉得不安。春雀算是初雪面前的大丫头，见初雪难度暑热，时时皱眉想主意。

这日初雪又被热醒，青儿她们端了凉水上来给她擦面，初雪觉得连风都是热的，春雀笑嘻嘻走了进来：&ldo;姨奶奶，这家里有个好地方可以避暑。&rdo;好地方？初雪用帕子擦着脸，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地方？春雪笑嘻嘻道：&ldo;就是那花园的假山里面，今儿奴婢去瞧过了，里面又宽敞又安静，还十分凉快，姨奶奶午间去歇息是最好的。&rdo;

是那里？初雪不由道：&ldo;去那里未免太麻烦了。&rdo;春雀指一指初雪的肚子：&ldo;为了您肚子里的哥儿，就去吧。&rdo;初雪还是摇头，万克己正好进来，听了一句就笑着说：&ldo;这主意不错，我让人去把那山洞打扫干净，再让她们备了茶水点心，你就每日去那歇两个时辰。&rdo;初雪用帕子擦一擦额头的汗，迟疑地道：&ldo;这毕竟不好，这些日子还在忙着娶新太太呢，我不能帮忙已是不成，现在又闹出什么去假山里面歇息，只怕……&rdo;

万克己的手已经摸上初雪的肚子，虽只两个月尚没显怀，万克己却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孩子在冲自己笑，脸上的神情更柔：&ldo;家里这么多的人，哪会少你一个，再说花园里每日都有打扫的，让她们守住了不让别人近假山就成。&rdo;

初雪还想再说，万克己已经握住她的手：&ldo;就这样定了，春雀，你去和管花园的人说一声，以后姨奶奶每日都去假山那里歇两个时辰。&rdo;事已至此，初雪还是迟疑：&ldo;老爷对我的好，我是记得的，可是……&rdo;

万克己握紧她的手：&ldo;你啊，有时候就是太守本分了，这不过是一件小声。&rdo;的确是小事，可现在这个时候，任何小事都会被放大成为大事，初雪淡淡一笑只有应了。

那假山洞里果然极其舒服，初雪每日午后在这歇两个时辰，睡的舒心人也长胖一些。这日初雪又在这边歇午，刚睡下不久就听见有人喧哗，春雀对初雪服侍唯恐不周，这些日子管花园的也和来往的人说过，走路时尽量避开假山，听到这样的喧哗春雀忙让青儿看好初雪，自己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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