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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愣住:“真的啊?” “真的。” “那你先别管这些,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辈子只爱漓儿。” 陈秉:“……” 韫哥儿捧着自己的小脸:“我是不存在吗?” …… 徐檐这日也是早早离开了内阁,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召来京城的主观能动性 “外室?”上了轿子的任叔衡,一脸疑惑顺着徐首辅的目光看去,恰好看见了气氛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其中的女子身着红裙,气质温婉,显然是大户人家的贵女。 男子一身干练的戎装,梳着傲气的高马尾,典型的武人打扮,怕是谁家勋贵子弟,或是将军府的年轻子侄。 两人身边还有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儿,生得娇气可爱,牵着身边爹娘的手。 这一家三口容貌长得极为出色,让人见了不住的眼前一亮。 “徐老何出此言?那是某位权贵家的子弟?” 徐檐冷笑一声:“那是正经的‘清流文官’,落魄时娶了一夫郎。” 电光石火间,任叔衡的眼前梳通了脉络,大部分读书人都以娶女子当正妻为荣,少有与哥儿成婚的,被视作不耻,除非是家贫——任叔衡便是如此。 他家贫又身怀傲骨,只有夫郎愿意嫁给他,跟着他吃苦受罪,当然也曾被同僚嘲笑过,但他可没有任何休妻再娶的打算。 娶了夫郎又坐上朝中大官的,屈指可数,其中的代表便是陈秉。 任叔衡没见过陈秉,只知道他身体病弱,身形如鹤,气质如仙,是个样貌文采皆不俗的家伙。 “文官怎么会作这种打扮?徐老该不会是认错人了?” “放别人会认错,他——我不可能认错。”徐檐永远记得陈秉回京面见皇帝的那一天,高马尾,一身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单肩甲戎装。 即便换了身衣服,这模样和当时别无二致。 任叔衡连声问:“他是谁?” “他——暂且不提,你同我回府,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徐檐打得一手好主意,决定改日上疏弹劾陈秉“私德不检,纵容家眷招摇”,且含沙射影的指出陈秉“出入市井,与民妇同行,有失大人体统。” 任叔衡抿了抿唇,他可猜不到徐檐心中的想法,可任叔衡对徐檐过去十年的“隐忍”知之甚深,也知道像徐檐这样的清流高官,不屑于将小哥儿放在眼里,徐檐自己家的小哥儿,他的亲孙子,曾经送去给霍家孙子当妾室。 徐檐身为清流,却在朝中隐忍多年,任叔衡不是不明白对方的“委曲求全”。 可既然这桩事让自己碰着了,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他可不想“隐忍”,于是任叔衡一跃下轿,大步流星走向那一家三口。 徐檐在后面惊呆了! “这位大人请留步。”任叔衡目光如炬,开门见山:“下官乃都察院御史任叔衡,敢问大人,家中可有夫郎?眼前这位女子又是何人?还有这孩子与你是什么关系?堂堂朝廷命官,光天化日——” “那是我舅舅和舅妈!”粉裙子小姑娘叉着腰理直气壮道。 韫哥儿感到好奇怪,想当初在云中,他爹带着他逛街,街上的平民百姓,还有茶商,甚至连官府的衙役,还有知府,面对自家秉爹,都认不出他的身份。 但在京城,一下子就被人“逮”出来了。 “舅舅,舅妈?”任叔衡愣了下。 陈秉面无表情在自家亲儿子头上敲了下,这个傻货,“本官家中确有夫郎。” 任叔衡不可思议瞪着他,也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他心想:我可是御史!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承认了?!忒嚣张了些! 他黑了脸:“那你承认自己养外室?‘她’是你的外室?” “外室?”姜漓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 “抛弃糟糠夫郎,在外面找这么个……”任叔衡顿了顿,“夫人可是世家贵女?为何如此自甘堕落?” 姜漓:“我?堕落?世家贵女?” “夫人生得如此好颜色,京城青年英杰如过江之鲫,何苦在这背弃夫郎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陈秉:“……” “这位任御史,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她’并非我的外室,正相反,我是她家的‘赘婿’。” 任叔衡:“????” 陈秉真诚道:“你不觉得我长了一副小白脸模样吗?他还比我大了四岁。” 姜漓生气:“……不准说!不准说!四舍五入一下,我只比你大了零岁!” 韫哥儿:“那我也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今年十岁?” 任叔衡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你不是家中有夫郎吗?” “我就是他夫郎,谁说小哥儿就不能穿裙子啦?这孩子也是个小哥儿,他非闹着要穿粉裙子出门,没办法,只得依了他。”姜漓大大咧咧甩锅,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嗓音和喉结根本遮盖不住,扬起脖子,让任叔衡看清他隆起的喉结,便知道他并非女子。 韫哥儿:“?!我没有!” “说的就是你,谁让你哄你爹穿裙子出门的?” 任叔衡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居然闹了这么个大误会,而他回头一看,徐首辅的轿子已经不见了。 “原来竟是一桩误会。” 等知道眼前人更是在京城红极一时的“陈阁老”后,任叔衡直接傻眼了。 在他想象中那般光风霁月的年轻阁臣,会指着自己的脸,说自己是赘婿小白脸。 “首辅大人,下官已查清,那位不是外室,正是陈阁老的夫郎,是圣上亲封的诰命,穿粉裙子的孩子,是两人的亲生子,更是个小哥儿,稚童闹着爹爹要女装出门,于是才闹出这桩误会。” “下官险些误伤忠良,实在惭愧……”任叔衡后续来到了徐檐的府上,回禀了情况,又好奇徐檐召他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徐檐听了他的回话,硬生生浇了盆冷水,还以为抓到陈秉的把柄,结果是一场误会。 “这些不怪你,而是那陈秉实在诡计多端,你想,他年纪轻轻便入了阁,是那种简单的人物吗?本官这次召你入京,便希望你暗中调查陈秉,收集证据弹劾他……” “是,下官定会照办。” 任叔衡得了徐首辅的授意,也觉得陈秉背后有鬼,于是他做了大量功课,搜集了各种证据,包括陈秉当年在京师屯田、再到东南平倭、清丈田亩,以及去云中担任总督的文书资料,更是翻遍了陈秉眼下在礼部的所有作为。 除此之外,任叔衡还看了一本书《铁血柔情录-云中总督传》。 看完之后,任叔衡抓耳挠腮,弹劾的折子写到一半,他感到尴尬无比:他实在找不出罪名。 或者说,陈秉的行为,确实有不合祖制的地方,可跟他的功绩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 且最近他在礼部选拔乡试考官名单,那般的公平公正,令任叔衡心底佩服无比,他觉得陈秉这样的官,才是当之无愧有作为的清官能吏。 正当任叔衡憋弹劾折子的时候,高丽和苍狼汗国使臣同时入京了。 陈秉作为礼部尚书,负责接待两国使臣的一应事项,同时,还在鸿胪寺的小舅子姜闻瑄,同样参与此次使臣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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