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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度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空旷的书房内,只剩裴映澜与拄着拐杖、身形孱弱的魏风辞两人。 魏风辞见状,连忙打起精神,想笑着开口缓和凝重的气氛,主动认错服软。可他尚未出声,裴映澜已然率先开口,声线极轻,褪去了所有审问的清冷克制,藏着极致隐忍的脆弱。 他目光落在魏风辞怀中紧紧护住的玉瓶与玉盒——里面盛放着救命的本源寒水与无垢洗骨花,是这人以半条性命为代价,从万丈死地搏来的机缘。 “魏风辞,这些东西,够你拿命去换吗?” 魏风辞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语气笃定又认真:“够。” 裴映澜没有接话,抬手取过那枚盛放本源寒水的玉瓶,置于掌心轻轻转动。温润的玉壁折射微光,映着他清冷沉静的眉眼,良久,他才吐出一句压在心底万年、从未对人言说的真心话,彻底击溃了魏风辞所有的伪装。 “风辞,你知道我从来不是嘴硬。” 他抬眼望向魏风辞,眼底是万年未露的茫然与脆弱,清淡的嗓音裹着淡淡的酸涩:“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你以身涉险,不值得你拼上性命闯绝境,不值得你为了我这满身业债、万劫宿命,赌上自己的安稳与性命。 “求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受不了,这不值得的。” 这是裴映澜丹灶初开药引沸,神斧横空破极天 夜雨歇时,天刚蒙蒙亮。云梦泽的巷弄里还沾着湿冷的水汽,青石板路映着檐角滴落的水珠,踩上去咯吱轻响。渊客从裴映澜的居所出来时一夜未眠,眼底凝着红血丝,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逢斩那句轻得像落雪的“回不来”,还有魏风辞石破天惊的那句解法。 渊客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暗自骂了一句,“这一个个的都是人才,老子才不要让战神殿那傻大个抱憾终身!” 他站在巷口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往城西走。 水神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湛蓝细流,顺着滑湿的排水沟渠,直奔东街巷尾深处。 城西的小院篱笆半塌,墙头上趴着几只晒太阳的猫,老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迦楼穿着简单随意,正蹲在院坝里给猫分小鱼干,十几只猫围着他脚边打转。最凶的那只三花缺了半只耳朵,抢食时把别的猫都扒拉到一边,眼神桀骜又不屑,像极了当年阵前横刀的某位战神。 “迦楼!” 一道急促的蓝色水芒猛地落在巷子里,溅得地上的积水飞起三尺高。 渊客推门进去时,那三花猛地弓起背哈他,毛都炸了起来。迦楼抬手顺了顺猫的脊背,皱眉抬眼,看着急喘吁吁、眼眶发红的渊客,粗声粗气地打趣:“渊客,你这是被齐长老催债哭破了胆?还是你那奶茶铺子破产了?” “没心思喝奶茶。”渊客头一次没工夫跟他开玩笑,快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藏不住的震动。 他粗暴地一把揪住了迦楼粗壮的臂膀,力道大得手指发白,颤抖道:“迦楼……你听好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老子记清楚,半个字都不许漏!” 迦楼神色微变,战神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干什么?神秘兮兮的。” “逢斩还活着。” 渊客压低了声音,这五个字却像是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狭窄的院巷里! “噗通。” 迦楼手里捏着的鱼干掉了。那只黑黄色的流浪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尖叫一声,刺溜一下钻进了破木桶深处。 迦楼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雕。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里,先是浮现出一抹极其荒谬的嘲弄,接着是不可思议的震颤,最后……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渊客……你知不知道,拿这种事开玩笑,老子会亲手把你的水神骨给砸碎?”迦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逼出来的。 “我没开玩笑!!” 渊客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魏风辞,我,还有苍梧,我们三个刚从埋骨川杀回来!我们亲眼看见的!逢斩在那埋骨川地核最深处,用本命灵羽之弦把自己的神骨和灵识生生绑在一起,在那鬼地方被困了一万年!他回不来!他走不掉!他快死了!你懂不懂?他快死了!!” “轰——!!” 天空中的阴云在这一瞬间被一道无形的万丈怒火生生冲散! 迦楼身形剧烈地晃荡了一下,他猛地扣住渊客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水神的身体捏爆。他眼睛通红,满脸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着:“逢斩?你是说逢斩?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活着?!” “活着!他还活着!”渊客拼命地点头。 在得到那确定答复的千分之一秒内,迦楼脸上的悲痛与茫然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死鬼!你特么果然没死!” 迦楼仰天狂笑,狂喜的笑声里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与怒火,震得整条巷子的青瓦啪啪作响。他一把推开渊客,根本不听渊客后面关于“时日无多、前方凶险”的劝阻。 收拾武器?根本不需要! “嗡——” 虚空中传出一声苍凉的太古鸣响。一道通体漆黑、沾满万年前风干神血的巨斧凭空破裂虚空落入他掌心!战神铠甲瞬间附体! “迦楼!你等会儿!帝尊他们说要从长计议——”渊客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扯着嗓子大喊。 “议个屁!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给扛回来!天道敢拦,老子连天道一起砸了!” “你这人怎么还是老样子!”渊客急得跳脚,追在后面喊,“魏风辞那法子还没验证!灵羽弦断了之后能不能扛住混沌侵蚀,都没个准数!你去了能干嘛?” 迦楼的脚步顿住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渊客,声线低了些,却字字笃定: “能陪着他。” 轰的一声,一道赤红色的炫目极光拔地而起,强行撞碎了云逐泽的空间禁制,带着斩断一切的杀伐之气,狂暴地刺向极北埋骨川! 渊客叹了一口气,心里嘀咕道:一万年了,还是这副说走就走的急脾气。 同一时间,裴映澜居所的偏院早已支起了药炉,热闹得像集市。 柳折骨已不再需要轮椅了,但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身前摊着泛黄的药方,指尖点着“无垢洗骨花”五个字,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们真把这玩意儿从埋骨川挖出来了?我当它只是上古传说里的东西。” “挖是挖出来了,差点把命搭上。”魏风辞靠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裹着厚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嘴上却不闲着,“柳神医,这药可得炼好点,我们家仙尊的骨头,全靠你了。” 裴映澜坐在他旁边,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外面这么冷,你偏要出来盯着。” 嘴上埋怨,手却很自然地给他掖了掖毯子角,把露出来的手腕塞回了暖意里。 “别催,这药娇贵得很。”柳折骨抬眼扫了他俩一眼,没好气道,“无垢洗骨花性至净,本源寒水性至寒,需得至纯之火温养,火候差一丝都不行。火弱了药力融不开,火猛了花直接化灰,连渣都剩不下。” 极北冰原绝杀阵,赤血神斧撼回廊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洪亮的嗓门,墨宗主光着膀子,扛着一捆灵木柴火走进来,一身铜色的肌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至纯之火来了!保管给你烧得明明白白!” 他身后跟着齐长老,手里攥着九元八卦金算盘,边走边拨得噼里啪啦响,脸色不大好看:“老墨你慢点!这灵木一万灵石一根!你扛这么多,是想把院子烧了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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