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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老正黑着脸,手中的算盘打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墨宗主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巨大的蒲扇,双手环于胸前道:“老齐,你不能血口喷人,我墨某人就算再穷,也不至于去偷吃自家的红薯!那天道看了都要……” “闭嘴!”齐长老头也不抬,“少拿天道压我,天道管不着老夫的账本!” 正闹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一抹清冷绝尘的白衣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原本嘈杂的集市瞬间安静了半分。那可是天下高台讲法,袖里乾坤 “尊、尊上……”齐长老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数九寒冬里掉进了冰窟窿,“您……您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给夺舍了?要不,老夫用这算盘给您打一发清心咒?” 不远处,正准备拔剑的谢景倾长手一歪,长剑“铛”地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脚上。而燕归则长大了嘴巴,手中的花生米掉了一大截,嘀咕着自语:“完了……天塌了……仙尊吃红薯,还翘起二郎腿,这不是得了什么邪门的换骨遗毒吧……” 魏风辞吃红薯的动作突然顿了顿,脸上没有表情,那一瞬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难过的事情似的,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一副大喇喇的样子。 而在集市的另一头,终于,在屋檐下站着的裴映澜实在看不下去了。 只见他极富教养地微叹了一口气,手里不知从哪儿化出一块干净的雪帕,踩着一地的焦印,大步上前。 他伸出高大、充满威压的手掌,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羽毛,极其自然地把魏风辞嘴角的一抹红薯焦香擦去。 “吃慢些。同我回屋去吧。” “不要,我还没吃完呢。” 裴映澜无奈,只能默默传音给自己道:莫要在这大街上,用我的身体行这般……令人费解之事了。 魏风辞吃得满嘴流油,抬头一看那个眼神温柔得要滴水的“自己”,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古怪。 片刻后,竹屋重重掩闭。 两个外表与神魂完全颠倒的大能,隔着一张紫檀矮榻对膝而坐。 “所以,到底该怎么换回来啊?!”魏风辞有些粗鲁地把自己高高盘起的头发向后一拨,由于神格里的法则排斥,他觉得浑身毛毛刺刺的,“昨晚虽然有些放浪……但也不至于把你我的身体给直接整了个底朝天,再也换不回来了吧?!” 裴映澜无奈地笑了笑——用着魏风辞那张经常狂笑、此时却只能克制微笑的俊脸: 他在对侧轻轻叹了一口气: “本源重整,自然需要再次‘重合’。也就是说……须得在同样的情境下,将你我的极阴、极阳之力以最深的方式,再次彻底颠覆、宣泄融合。” 说白了,就是得再“深入欢好”一回,让气运之轮重新逆转回去。 一时间,整个幽静的竹屋内,气温骤然升高。 魏风辞用着裴映澜那清冷出尘的脸,红着耳根,品味着重合二字,思绪飘远。 如今裴映澜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用着的,是裴映澜在榻上的性感神尊仙体尤物。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总不能……用“裴映澜的仙尊身体”去把“用着魏风辞身体的裴映澜”给办了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魏风辞彻底自闭了,有些绝望地捂住了那张绝色仙颜,恨不得直接把头和那本无辜的《真神与他的小魔奴》一起埋进土里。 两人的“灵魂交换”断断续续地持续了整整七日。 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现了神魂互换的规律——只要每次做完、温存交合至极、致时,他们便有八成几率生生互换了体躯。多次的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也随之逐渐变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情趣。 几日下来,自然也渐渐地见怪不怪了。 但这种事由过于隐秘,若是坦白,一来不好解释,二来也和这些个单身汉说不清楚,于是两人都打算瞒着旁人。 可更艰难的考验还在后面。 有一日,俩人互换的第二天,恰逢百年一遇的“仙门朝会”。九州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仙门魁首齐聚白玉高台,只为来听九天真神裴映澜宣讲天地至理。 这是绝对无法推脱的重大场合。 “我不去。”魏风辞坐在梨木桌前,看着镜子里那身繁复到令人发指的九层神尊大礼服,头大如斗,“听雪,你饶了我吧。让我去跟魔界那帮栗汉子对斩三天三夜行,让我给那帮老正经们讲‘太上感应’?还不如让我现场给你编一套《魔尊发财秘籍》出来!” “不行。” 站在一旁的“魏风辞”正动作优雅地用玉簪将自己的黑发挽起。裴映澜虽然用着魏风辞的身体,但举手投足间依然存在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战后巩固九州道心的关键。你若不去,他日仙门大乱,因果倒流,你我都承受不起。” “那你替我讲?”魏风辞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用你这具魔气腾腾的身体坐上白玉高台,台下的修士怕是要当场降妖除魔。”裴映澜淡淡道。 最终,魏风辞还是被硬生生鸭子赶上了架,顶着那张清冷高傲的面容,看似极为坚定地坐上了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高台。 高台下方,数千名仙门精英、白衣修士齐刷刷地跪倒,山呼海啸般的“恭迎神尊”声响彻云霄。 魏风辞坐在主位正中,只觉得浑身长了毛。这真神的礼服为传达威严,里面加了十三道定形符咒,得他不得不像一尊泥塑木雕一样坐得笔挺。 “诸位。” 魏风辞一开口,九天真神那空灵、深邃的声音顿时传遍全场。台下的修士们纷纷投向狂热而期待的眼神,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玉简,准备记录下神明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毫无意外地,魏风辞卡壳了。 看着满桌寡淡的灵食,他第一次深深地对自己挚爱的人产生了怀疑。至于什么“天道无为,万物并作”,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他脑子里现在唯一的念头是:这个人,平时是靠喝露水活的吗?他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良久,冷汗顺着裴映澜的额角悄然滑落。 台下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几位修为高深的掌门愈发感到迷惑,似乎察觉到了今天神尊大人的“短暂沉默”有些反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风辞垂在宽大袖袍的手腕上,忽然微微一烫。 那是一枚藏在袖中的传音玉符。 紧接着,一声清冷、沉稳、带着让人无条件信服的力量的声音,在魏风辞的耳畔响起—— “跟着我念。” 正是裴映澜。此时的他,正混在远处的魔界观礼使团里,隔着万丈红尘,遥遥望着高台上的自己。 魏风辞狂乱的心跳瞬间平复。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裴映澜白天的语调,缓慢开口:“夫道者,覆天载地,轮廓四方,坼八极……” 远处的魔界席上,魏风辞正阖着双眼,单手掐诀,口中无声地念着晦涩的真言。那庞大、浩瀚、属于真神的道法理解,通过传音玉符,一字不漏地传进魏风辞的灵识中。 魏风辞在台上一字不落地详细地叙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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