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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陈琳琳把手里刚捧起来的石螺放到盆里,撇撇嘴,得亏路哥哥早点说,不然她都要搓上了,那不知要死多少呢,好险好险。 小姑娘一阵庆幸,换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就弄死了。等换好石螺水,她发现昨晚打边炉的炉子还没洗,便把炉子端了出来,只是炉子昨晚用来打边炉有油,炉壁腻腻的洗不干净,陈琳琳抓了把灶里的草木灰进来擦炉子,很快就把炉子给洗干净了,这才重新烧了火烧水,好晾着白天喝上。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个早上就这么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陈福生脚程快,晌午的时候就赶回来了,一家人晌午饭吃了些稀粥,搭配着前些日子腌制的酸笋,酸笋放了些日子已经酸了,用来吃刚好下饭。吃完晌午饭后,李桂琼就留下来帮忙把她砍回来的竹子按照路程的需要破好,她不会编织这个,只能从这些帮上一些忙,打打下手,也好让路程快一些。至于陈福生和陈溪,一个又跑去砍竹子了,一个割草去,除了最小的那个和躺着的那个,就没有一个人是闲的。 等到路程手里的活停下来,破好的竹篾已经被用的差不多了,李桂琼把火盆端过来烧着稻草,把需要的竹筐在火上烤,边烤边弄,做成行李箱子需要的大小框架。 大家一起分工合作做事就是快,路程把做好的放出一边,起身锤了锤僵硬的双腿,坐久了腰酸腿疼的,也难受,捶捶也好通通血,舒服一些。 李桂琼瞧见了,忍不住笑了下:“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路程靠着凳子椅背,轻叹,“明明是坐着,竟然哪儿都疼。” “那肯定,都干了一天的活了,能不累么。”李桂琼听他这么讲,整个人都乐了,冲他招招手,“过来,娘给你按按就舒服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 自己好好一个年轻人哪能劳烦别人给自己按摩呀,路程可没那么厚脸皮,他忙摆摆手,面红耳赤的哈哈笑道:“我锤一锤就缓过来了,娘您把客厅收拾一下啊,我先去厨房看看,要做饭了。” 说罢,溜得可快了,双腿不舒坦的事一点都看出来。 李桂琼看得直摇头:“这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路程说过来做饭,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会儿也是真的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跑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的位置脚下一顿,抬眼往天空看了两眼,天色微明,从昨日下午下到今日的雨已经停了,就连白日里的雾雾细雨都已经没有了,天上的云不再是黑沉沉的一片,在那天的西边处,太阳从云层内透着霞光万丈,连遮挡的云层都镀上了一道金边,芸芸中宛若佛度众生之镜,庄严神圣。 只一眼就仿佛受到了洗礼,心神一定,心旷神怡。 当真好看极了。 狭长的眼眸弯起来,眯成好看的弧度,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儿。路程光是想到因着天好起来后能做的那些事儿,心情也跟着变得好了起来了。 景色虽好,但也有不怎么应景的,厨房就在大门左手边,他这会儿在门口就闻到了从厨房里飘出来的一股子中药味,那味道苦涩难言,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眉头一皱——在路程到厨房之前小姑娘就已经在烧火了,炉子上在熬着的药正是陈福生去大田村拿回来的,熬药得注意火候,小姑娘这会儿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得扇着灶里的烧得滚红的火炭,炉子盖子周围滋滋冒着白烟,而那苦涩的药味正是从炉子里冒出来的。 路程往旁边看了眼,眉头微微上扬,扯着嘴角笑了笑,含笑的眸子里噙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无声地冲着他做了个口型:这是给你熬的。 年轻的哥儿似乎一点都不怕他,神态话语之间尽是挑衅。 陈朝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顿时铁青着一张俊脸,咬咬牙,互相伤害:“你不也要喝药?” 路程笑着不出声,眼眸微动,盯着他看的时候有着一番别样的意味。 但这目光落在陈朝眼里就成了不怀好意,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遭的罪,那种无法忍受的痛感似乎又随之爬上来了,他指尖蜷了蜷,耷拉着眼皮不吭声了。 也难为他了,到哪都跟着,还有精力跟他呛,路程见状摇头失笑。却不知身边这人为了查明他的底细,本来就打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会儿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话罢了。只是他这个人到底不太老实,把跟着他的人气得要是,偏偏他自个儿还不知道收敛,就更是气人。 路程不知身边人的想法,也没兴趣去想太多,他先是把那口大锅给洗了,小姑娘个子矮没办法把锅端出来,洗锅的事就只能他来了,听小姑娘讲在他来之前每次的水都是她娘出门前就洗好锅,装好水放在灶上的,而陈琳琳回来后只需要洗米烧火就好。 路程视线微微下撇,看了眼小姑娘毛躁燥的头顶,轻笑了下:“还是要多吃饭,才能长高。” 陈琳琳这会儿正在扇着火呢,听见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憋憋嘴,垂着眼皮子小声嘟囔着:“路哥哥这说的是废话,是我不想长高嘛,我也想好好吃饭嘛。” 路程点头:“琳琳说得对。” 闻言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方才在无理取闹,就是故意逗她玩的,絮絮叨叨的奚落他:“那路哥哥你瞎说什么话呀,是不是跟三哥学坏了,欠骂了。” 说罢,还做了一个超凶的动作,大有一种‘你要是欠骂我就把你骂一顿’的架势。 路程摇头哂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谁不想吃饱饭,关键是吃不饱,能活命就不错了,长高长壮,那都看命的。他点点头,被小姑娘凶了也没生气,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确实也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大呀。话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没法实现的现状。 “嗯,是我欠骂,琳琳要骂就骂我好了。”他态度谦虚,认错很快。陈琳琳哼了哼,微微撇开头,倒也没有真骂他。 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灶头上放了一个大盘,用筛子盖着,路程揭开竹筛看了一眼,昨晚煮好的猪头皮还放在盘里,好在这天气因着下雨的缘故不怎么热,放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也没啥问题,而煮猪头皮的汁水已经冷凝了,白白的,瞧着像果冻一样。 他弯了弯眸子,把砧板拿出去洗了,回头又把煮过的猪头皮一一切好,切成薄薄的片,把姜蒜也给剁好,今晚可是要吃猪头皮,至于盆里面的汁水则倒进碗里,晚些时候用来炒菜也好吃。 晚上的青菜吃的是马兰头,春日里野菜多,路程来了这里之后,几乎天天吃野菜,都感觉自己快要吃成一只兔子了。 洗了锅后开始炒猪头皮,锅干了以后先往里面放一点点油,等油热了再把猪头皮放下去炒,大火翻炒,把猪头皮里面的油爆出来一些后,这才放蒜放酱油和盐,接着再炒一炒就可以铲出来了,开始放油还是为了能早些热了出油,这样炒出来的猪头皮才会更脆,其实若是条件允许的话,生炒也好吃的,只是昨天带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巧打边炉,只能先煮熟放着了。 不过倒也不要紧,怎么做都是肉都好吃就是了。炒的时候路程闻着肉味嘴巴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谁能想他一个曾经天天吃肉的人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前两日的猪油渣外,竟然第一次吃猪肉,即使只是猪头皮都要馋死他了。有人不吃肉,但有人不肉不欢,谁让他是后者呢。 这会儿家里的人除了陈溪其他都在,李桂琼收拾好客厅之后去菜园子帮忙弄篱笆,一些瓜苗豆角长高了藤蔓到处爬,需要插竹子搭架,陈福生本来都快弄好了,见她过来眉头一皱:“你过来做什么,我都要弄好了。” 李桂琼撇了他一眼,脸色不变,却道:“你今日去闺女家啦?” 陈福生低着头不吭声,不想理她。 “我就说你回来以后怎么不对劲。”李桂琼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肯定在生闷气了,低声嘟哝了句,瞅着他絮絮叨叨道,“你回来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对我很有意见。” 陈福生眼皮动了动,闷声闷气道:“没有。” 还犟嘴呢。 “你骗谁呢,咱俩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李桂琼冷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放屁,就你那半天闷不出一句话的犟葫芦,能看我几眼,分明就是有话说。” 陈福生被她说得脸色发窘,唇动了动,但他很少跟李桂琼吵架,嘴巴子笨,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他就纳闷了,他媳妇就跟个人精似的,怎么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一个大男人被这么说,心里面自个儿觉得羞耻的事被人挖出来,怎么可能让人高兴得起来,偏偏他又不会反驳,急了后登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耷拉着眼皮把手里的那根竹子插上去,又搓了搓手掌,也不看李桂琼,低声呵斥:“你这话咋说的这么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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