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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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蒋氏转身就忙自己手头的事了，刘青满是心虚的走向大丫。虽说这是最轻松的活计，但是从来没用过这么朴素的灶台，刘青一进灶房就开始两眼发虚了。对着比自己小的女孩喊姐姐，刘青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小声的道：&ldo;姐，你看我要做啥？&rdo;大丫友好的冲刘青笑了笑，也知道她没进过灶房，不敢把烧火的活给刘青干，便指着一旁的青菜笑道：&ldo;二丫，你去洗菜罢。&rdo;于是刘青老老实实抱着菜篮子去院子里洗菜了，不用在蒋氏的眼皮底下，委实松了口气。以刘青这些天的观察，发现刘家的生活其实不算差，住的竟然是两排的大瓦房，院子里还挖了口井，就算刘青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也知道瓦房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但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刘青念头一闪而过，乖乖打水洗菜了。正在刘青埋头工作的时候，院外想起了一阵喧哗声，陌生的大嗓门传进来：&ldo;刘大爷，延宁在吗？俺给你把林大夫请过来了！&rdo;屋里的人也听到动静，一个个往外走，刘青还听到蒋氏惊诧的声音：&ldo;大夫？咱家又没事，延宁请大夫作甚？&rdo;刘青不由眉心一跳，才想起来这年头请大夫，似乎是很奢侈的行为。原身病入膏肓的那阵子刘家人都没当回事，现在她活蹦乱跳的，亲哥忽然请个大夫过来，尤其是他一个穷书生，吃喝学费都靠刘家人供着，这个钱想必也是刘家人出。这叫刘家人怎么看？到底跟自己有关，刘延宁又是原身最亲的人之一，刘青脑子里飞快转起来，想着要是为这事刘家人对刘延宁起了意见，她该怎么替亲哥圆场。事实上却是刘青白担心一场，刘延宁既然不打招呼，直接托人请了大夫来，自有一番解释。听着院门外的大嗓门，屋里的众人全都出来了，高大黝黑的青年，正好也领了个老大夫进院子，青年摸着头，冲刘延宁嘿嘿一笑：&ldo;俺把大夫给你带回来了。&rdo;刘延宁也爽朗的笑道：&ldo;麻烦大宁哥了，原只想托你带句话，没成想还要你跑这一趟。&rdo;说罢又转头对刘大爷介绍道：&ldo;爷，这是镇上的林大夫。&rdo;镇上就一两个大夫，刘大爷哪里会不认识林大夫，虽然对大孙子无端请大夫来家一事一头雾水，到底不想让孙子尴尬，刘大爷仍是热情的招呼道：&ldo;劳大爷跑一趟了。&rdo;林大夫也随和，同刘大爷寒暄了两句。青年笑道：&ldo;俺不过是顺路，不用客气，俺娘还等着俺买的盐做菜，俺就先回去了。&rdo;刘延宁把青年送出院门，才转身回到院中，蒋氏性子急，张口就想问怎么回事，刘大爷却看了看刘延宁，道：&ldo;先进屋坐罢。&rdo;进了屋，刘延宁也没等众人追问，自个儿便解释道：&ldo;孙儿日前去书肆，途中遇到大阳哥，问起家中情形，大阳哥说妹妹大病一场，十分之凶险，令孙儿寝食难安。有道是&lso;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rso;，而今却是妹妹年纪小，爷奶年岁又大，哪个孙儿都放心不下。思来想去，遂决定回家一趟，请大夫给爷奶断过脉，确定身体无碍，孙儿才放心回学里。&rdo;听完这番话，刘大爷先前皱着的眉，才渐渐松开，心下既受用又有些担忧，孙子孝心可嘉，奈何不知柴米贵啊！他们干了大半辈子的活，身子好着呢，没病没痛的，哪用得着请大夫？思及此，刘大爷忍不住教育道：&ldo;延宁这般有孝心，我跟你奶就满足了，没病没痛的请大夫来，也忒不值当了。&rdo;刘延宁笑道：&ldo;先生常说&lso;家有一老，如有一宝&rso;，只要爷奶长命百岁，怎样都值了。&rdo;听刘延宁这么说了，刘二叔也附和道：&ldo;延宁说得是，费些银钱，只要能换来爹娘健康，花得便值了。&rdo;刘二叔刘三叔纷纷附和。儿孙有孝心，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蒋氏，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还有些心痛，迟疑的道：&ldo;大夫特意从镇上下来，这一趟要使不少子儿呢……&rdo;刘延宁笑道：&ldo;孙儿请大夫过来，自然不能从爷奶这里拿钱，那就不是敬孝了。&rdo;说罢，刘延宁低头从袖兜里掏银袋。仗着自己身板小，趴在窗户底下偷听的刘青，到这时才松了口气。亲哥面面俱到着呢，解释如此到位，连请大夫的钱都准备了，别说刘大爷和蒋氏心底受用，就是刘家几个叔叔，对他这举动也挑不出毛病来。可见她还是白操了一回心。虽是这么想，刘青到底没有离开，仍将自己缩成一团，趴在底下竖起耳朵来听着。蒋氏拿着银袋，却没关心刘延宁银袋里有多少钱，只关切的问道：&ldo;每月给你的花费也不多，别是为了省钱，短了吃喝和纸墨罢？&rdo;刘大爷也忙叮嘱道：&ldo;念书费脑，该吃的得跟上，别累垮了身子，书本纸墨，该买的也得买，家里虽不宽裕，也不至于要你省这个银子。&rdo;&ldo;爷奶请放心。&rdo;刘延宁一面把银袋悉数递给蒋氏，一面解释道，&ldo;数月前，先生为我引荐了一项营生，为那新开的文明斋书肆抄书，因是先生引荐的，掌柜甚是公道，只是孙儿没忍住又多买了两本书，才剩下这些了。&rdo;说到最后，刘延宁还有些不好意思。&ldo;也是家里不能给你多买几本书，你自个儿赚的银两，多买些书也好，都说看得书越多越有学问。&rdo;蒋氏一边宽慰刘延宁，一边接过银袋，打开一看却委实吓了一跳，&ldo;这么多？&rdo;蒋氏目测银袋里有两贯钱还不止。听到蒋氏报数的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刘家十几二十口人，省吃俭用，一个月能攒下一两贯铜板，已经很不错了。刘延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出手就是两贯钱，如何叫他们不震惊？蒋氏惦着手中的银袋，又看着刘延宁的手，满是心疼的道：&ldo;延宁为了攒下这些铜板，也不知收了多少罪。说到底还是奶没用，不然你只一心念书，哪还需要担忧这些俗事。&rdo;刘大爷一直看着蒋氏手中的银袋，沉着脸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好半响才叹着气道：&ldo;延宁啊，家里虽然困难，可也没到叫你操心的地步。你在书院只管念书便是，明年下场再考个功名出来，就是咱们老刘家祖宗保佑。我跟你叔他们再苦再累都值了。&rdo;刘三叔平时不爱说话，只附和自家二哥四弟的，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ldo;爹说得是，延宁念书就行了，可别把功夫费在这上头，耽误了学业。&rdo;刘延宁忙解释道：&ldo;请爷奶和叔放心，我抄书并未耽误学业，抄一遍书比读许多遍都管用，反倒是巩固，况且我都是完成了先生布置的学业之余，才抄一抄书，顺道还能练字。&rdo;&ldo;抄书倘若真如你说得这般好，别人为何都不去抄？可见还是耽误功夫的。&rdo;刘大爷的古板固执在这个时候体现无疑，无论刘延宁解释得多么靠谱，他就是摇头，&ldo;以后别浪费这个心力了，家里还不缺这几个铜板。&rdo;刘大爷的话刚落音，蒋氏便搂着银袋喜滋滋的道：&ldo;延宁明年童试的盘缠还有些紧缺，有了这两贯钱，倒是尽够了。&rdo;被老妻啪啪打脸的刘大爷脸色黑了黑，仍端着大家长的威严，继续道：&ldo;这次便算了，明儿回了书院，延宁你只管用心念书，可知否？&rdo;刘延宁朗声回道：&ldo;孙儿定全力以赴，不让爷奶失望。&rdo;刘大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蒋氏紧握着钱袋，转身要回里屋藏好，刘青一个机灵，连忙弓着身子，踮起脚尖一溜烟跑了。正端着菜刀切菜的大丫瞧见刘青一溜烟进了门，原先端出去的菜也没在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忙放下手中的刀，朝刘青挥了挥手：&ldo;二丫，过来。&rdo;刘青不明所以的走到大丫跟前：&ldo;怎么了？&rdo;大丫神秘的凑过来，低声问：&ldo;屋里头爷奶和大哥他们在说啥？&rdo;刘青一脸懵懂的摇头：&ldo;你说什么？&rdo;&ldo;别装了。&rdo;大丫翻白眼，&ldo;你跑出去好一会儿，不就是去外边偷听了吗。&rdo;比起十四五岁、略有些八卦爱好的大丫，刘青算得上是老油条，只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大丫瞅了她好几眼，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不由埋怨道：&ldo;你真没劲，难怪小芳姐她们玩都不爱带你。&rdo;刘青脸皮厚着，好似没听到大丫的抱怨一样，跑出去把落下的菜端了进屋后，又凑到大丫跟前：&ldo;还要我做啥？&rdo;蒋氏还在屋里头，油盐都被她锁柜子里，炒不了菜，两个姑娘把该洗的该切的都弄好了，大丫才支使着刘青：&ldo;二丫，你去喊奶过来炒菜，不然时辰该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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