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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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开始吃鸡蛋，小七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羹了。刘青心里也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哄道：&ldo;乖，很快就能吃上肉了。&rdo;小七点头，晶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信任，&ldo;好。&rdo;刘青的确一直在忽悠熊孩子，但是该履行的也不会食言，最后一个菜出锅，她没有急着熄灭柴火，先捡了四五个红薯扔进炉子里，用草木灰盖住，才慢慢把没烧完的柴抽出来。炉子里温度很高，还剩下些火炭，红薯在底下煨一两刻钟，便熟了。蒋氏瞥了刘青一眼，嗔道：&ldo;你还真有心思，给他们弄这个。&rdo;&ldo;他们抱着我求呢，哪里好拒绝。&rdo;刘青拍拍巴掌起身，笑道，&ldo;再说也就费些功夫，自家种的红薯，也不费钱，省得他们天天馋肉吃。&rdo;自从刘青跟熊孩子们打成一片后，蒋氏也不是一次两次看到小家伙们缠着刘青要肉吃，但听到刘青说起，仍是叹了口气，&ldo;都是穷闹的，有饭吃就不错了，哪有闲钱买肉。&rdo;刘青附和道：&ldo;所以要赚钱啊。&rdo;蒋氏又瞥了刘青一眼，道：&ldo;你个小丫头也操这么多心，赚钱可用不着你，你每日少吃两个鸡蛋，攒下来去镇上卖，就算是帮家里了。&rdo;提到鸡蛋，刘青忽然问：&ldo;奶，再过几日镇上又要赶集了，咱们家还有鸡蛋拿去卖？&rdo;蒋氏点头，刘青又问：&ldo;可我看家里的鸡蛋也不多，为什么不多攒些一起卖？&rdo;镇上是一旬赶一次集，几乎每次赶集，蒋氏都会托人带鸡蛋去镇上卖，一次才卖十几个，刘青看着都觉得麻烦。&ldo;这天气还是热的，在家里放太久，万一坏了怎么办？&rdo;&ldo;就没有别的法子保存起来吗？&rdo;蒋氏失笑道：&ldo;就几个鸡蛋而已，换点油盐顶天了，谁去费那个心思。&rdo;&ldo;那……一个鸡蛋能卖几文钱？&rdo;&ldo;几文钱？你还真敢说。&rdo;听到自家孙女这个蠢问题，蒋氏更是哭笑不得，&ldo;两个鸡蛋能卖一文钱，就算不错了。&rdo;刘青咂舌了，她每天就吃两三个鸡蛋，才花一文钱，蒋氏就心痛成那样？&ldo;你那什么表情？姑娘家家的，也不注意些样子。&rdo;刘青连忙收起神色，也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她那会儿，要到处托人才买得到正宗的土鸡蛋。落水村谁家没养几只十几只母鸡，鸡蛋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卖不了几个钱。大多数人应该是同蒋氏一样，用来换些生活用品，贴补家用，到底是一门进项。但是把鸡蛋包装一下，换一个花样卖呢？刘青灵光一闪，想到蒋氏屋里的茶叶，和她藏起来的香料，心里有了主意。鸡鸭鱼肉她是接触不到的了，既然鸡蛋那么便宜，刘青早上起来，三婶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刘青在井边漱口洗完脸，晾帕子的时候，状似无疑的聊天：&ldo;三婶，今儿家里好安静啊，小五他们呢？&rdo;&ldo;那小子一大早就跑没影了，整日在外边疯玩。&rdo;三婶换了只手剁猪草，一面回道。刘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心想这小家伙还真说话算话，懒觉都不睡了，一早跑出去做准备，嘴上仍问道：&ldo;那小六小七他们也都跟着小五出去玩了？&rdo;&ldo;可不是，我们家小五上哪儿，另外两个不跟着的？&rdo;提到宝贝儿子，三婶明明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嘴上却还得骂道，&ldo;这阵子家里正忙，也没空管他，整个人都玩野了。&rdo;&ldo;三婶可别这么说，我看小五机灵着呢，还招人喜欢，别说咱们家的小六小七，就是村里那些同龄的孩子们，谁不跟在小五屁股后头？&rdo;刘青这么一夸，三婶脸上的笑容索性就不绷着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一脚从灶房迈出来的蒋氏道：&ldo;青青说得是，小五机灵着呢，咱们老刘家的男孩啊，都随了他们大哥延宁。&rdo;别说刘延宁在蒋氏那里就是宝贝疙瘩，就连三婶林氏，私心里也当这个大侄子是不一样的，这几年村里人把大侄子夸得上天，仿佛注定了是当大官的命，他们老刘家只等着飞黄腾达。说的人多了，她渐渐有几分当真。她倒没奢望大侄子做大官，自己这个婶子还能跟着穿金戴银，只要大侄子考上功名，他们家免了赋税，以后赚的钱，日积月累，也能给儿子置办几十亩上好的水田。再贪心一点，自家请几个长工，配了丫鬟婆子做工，什么活都不用他们干。再给儿子说门有学问的亲家，以后生的孙子像他大伯一样，从小培养起来。那也算是他们家的大造化了。所以蒋氏拿这几个孩子跟刘延宁比较，林氏心里是真有几分自得的，在她看来，自个儿子能有大侄子的一半，往后就不用她操半点心了。刘青在蒋氏同林氏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杵在跟前，自己进屋把蒋氏盛好的米，端了出来清洗。刚走到井边，去村口晒稻谷的李氏王氏她们也回来了。落水村今年收成都好，村口的晒谷场虽然面积大，却也有些不够。为了占光线好的位置，家家户户都一大早就挑担去晒。刘家十几亩水田，收的粮食比别家多，自然更注意占场地了，因此李氏她们几个妯娌，都是早早先去晒了稻谷，才会下地干活。王氏一脚踏进院子，许是听见了蒋氏的话，扬声道：&ldo;青青昨儿晚上跟小五他们玩到很晚，才回屋睡觉罢？&rdo;&ldo;娘，二婶，四婶。&rdo;刘青抬头，跟她们几个都打了招呼，才继续淘米，一边回答王氏的问题，&ldo;小七拉着我跟他们讲故事呢，所以睡的晚了些。&rdo;&ldo;青青有空也帮我劝劝你大姐，她自从去了大花家学刺绣，这些日子啊，是日夜不缀，一拿着针线就舍不得放下，晚上借着月光，也要练到半夜才歇着。要我说啊，你们姐妹就相差几个月，都是孩子呢，你大姐怎么就没你一半的活泼。&rdo;王氏嘴上是抱怨刘雅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彻底把刘青比下去了，讽刺她就比刘雅琴小几个月，却没有人家一半懂事呢。李氏张了张唇，刚想说话，刘青又抬头笑了，她直接对蒋氏道：&ldo;奶，你可得帮二婶劝劝大姐，我师傅说了，天黑后千万不能再刺绣，很容易熬坏眼睛。她年轻时晚上就会刺绣，还点了灯呢，现在眼睛都不好使。我大姐还没点灯，每天绣到那么晚，时日一长岂不更糟糕？&rdo;蒋氏原本正在琢磨王氏的话，听到刘青这么说，又恍然大悟了，&ldo;你师傅说的话，准没有错。老二家的，从今日起，你看好了雅琴，别让她年纪轻轻把眼睛给用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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