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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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刘青是正经拜过师的，对于自个母亲赚钱的途径，大花姐便毫不隐瞒的说了，看着自家娘新收的小徒弟一脸崇拜的表情，大花姐心里也为她娘感到骄傲。骄傲完了又难免有些沮丧的道：&ldo;只是我娘说我火候远远不够，先接些简单的绣品磨一磨。&rdo;&ldo;你的火候还不够？&rdo;刘青有些绝望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花姐从五岁跟着师傅学刺绣，现在已经学了十几年。就这还火候不够的话，那她想靠绣花赚大钱，得要等到什么时候？&ldo;绣屏风跟绣别的可不一样，繁琐又细致，最好不要出一点错，若拆换的次数太多，很是影响品质。我娘还是在怀牛牛之前绣过屏风，现在两年多没碰那个，心里也没底，才绣些别的练手。&rdo;大花姐说到这里，又笑道，&ldo;不过再等几日，你就能见到了。&rdo;刘青大受打击，忍不住把自己的心声问了出来，大花姐笑着拍了下她的头：&ldo;年纪轻轻，性子还真急。&rdo;许是想到刘青母女也不容易，便安慰道：&ldo;快别想这么多了，你才十三岁，还能在我娘身边学个年，以你的聪慧，很快便能上手。日后即便不跟着我娘学，你也能自个儿琢磨出来。何愁赚不到钱？&rdo;刘青忧伤的看了大花姐一眼，未来那么远她还没功夫去想，但眼下就非常急需赚钱啊！难怪王氏那么信誓旦旦的不看好她，果然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靠绣花赚钱的梦想破灭了，刘青只能开动脑子想别的法子。当然该努力学习的手艺，还是不能松懈，虽然学习的时间漫长一些，但以后出师了，就能够靠手艺吃饭，一辈子不愁。刘青很快把心态调整过来，认真完成手头大花姐交给她的任务。很快便到中午了，回来给大家做饭的蒋氏，经过大花姐家门口，顺便扯着大嗓门喊两个孙女：&ldo;雅琴，青青，回去做饭了！&rdo;刘青不敢耽搁，也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忙站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对大花姐道：&ldo;大花姐，我先回去了，今儿师傅都不在家，你中午就到我家吃饭罢。&rdo;大花姐笑道：&ldo;表姑婆一早就来说了，叫我中午去她家吃饭。&rdo;刘青知道大花姐的表姑婆是师傅的远房表姑，师傅能嫁到落水村来，就是她保的媒。因着这层关系，师傅与这位表姑也很是亲厚，至少她日日在师傅家学刺绣，便看到大花姐表姑婆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因此刘青也不坚持，只道：&ldo;这回便算了，下回师傅不在家，大花姐一定要去我家吃饭。&rdo;&ldo;好。&rdo;大花姐拍了拍刘青，道，&ldo;快回去罢，别让蒋奶奶等久了。&rdo;刘青因为跟大花姐客套，耽搁了功夫，出了院子已经没看到蒋氏和刘雅琴的人影，她拎着针线篮子匆匆回自家，正见蒋氏和刘雅琴捧着许多菜到井边，蒋氏看了刘青一眼，道：&ldo;雅琴把菜洗了，你进来烧火。&rdo;&ldo;好。&rdo;刘青清脆的声音应道，先将篮子放回自己屋，再出来就听见蒋氏问，&ldo;听说你师傅今儿不在家？今儿岂不是没学到东西？&rdo;刘青觉得蒋氏这话问得有些微妙，不知道是真关心她有没有学到东西，还是怀疑她今天在隔壁偷懒？不过她能确定，蒋氏一回来就问这个问题，显然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想到这里，刘青一只脚都踏进灶房了，还是回了一下头，正好对上刘雅琴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刘雅琴没想到刘青这个时候还有功夫看自己，吓了一跳，竟慌乱的垂下头去，等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心虚，再抬起头的时候，刘青已经进了灶房。&ldo;师傅是不在家，但是她特意交代了大花姐教我，大花姐可厉害了，都能绣了帕子去镇上卖。&rdo;蒋氏先前听刘雅琴说，刘青的师傅今天不在家，不知道刘青待在她师傅屋子里做什么，还有些担心这丫头刚上进几日，懒筋又犯了。此时听得刘青解释，才放心下来，&ldo;整个落水村，也找不到比你大花姐更能干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帮着家里挣钱。你要是能学到她一半，我们也就省心了。&rdo;&ldo;我确实比不上大花姐能干，但是哥哥说了，勤能补拙，只要我多努力，以后也能挣钱，孝顺爷和奶了！&rdo;好听的话谁都爱听，蒋氏也不免俗，被刘青哄得露了笑意，嘴上却道：&ldo;我和你爷还不用指望你，只要你自个儿争气，学一门好手艺，以后别拖你哥的后腿就行了。&rdo;一边洗菜一边竖着耳朵听灶房里的动静，却迟迟没听到奶骂刘青的声音，刘雅琴不由一阵失望，奶真是越来越偏心了，这样都不责怪二丫。刘青烧开了蒸饭的水，蒋氏并没有急着把饭甑放下去，而是先拿铁勺舀了一盆开水出来，对刘青道：&ldo;去我屋里的茶几上，把茶叶拿过来，你爷他们回来正好能喝一碗茶解暑。&rdo;&ldo;好。&rdo;刘青哒哒哒跑去蒋氏的屋子，驾轻就熟的把包茶的油纸包都拿了过来。刘家人，或者说这里的人都有喝茶的习惯，也不怎么费钱，刘青听说后山就有野生的茶树，清明前后采摘回来，放到铁锅里炒干了，用防潮的油纸包起来，每天泡一小撮，够吃到明年了。蒋氏已经把饭甑放下去蒸了，接过刘青递过来的茶纸包，伸手捏了一小撮，一边盆里扔，一边对刘青讲解道：&ldo;茶叶不用放太多，多了会有苦味。&rdo;刘青点点头，忽然灵光一闪，问道：&ldo;奶，解暑的话喝点凉的不是更好？&rdo;蒋氏已经转过身去切菜了，听到刘青的话，头也不回的问：&ldo;什么东西凉？&rdo;&ldo;绿豆汤啊，煮熟了放些汤，沉到井水里凉，下午干活的时候，我给大家送过去，又能解暑止渴，还能填肚子呢！&rdo;刘青本来只是福至心灵，现在说着已经想流口水了。蒋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ldo;糖可是精贵东西，哪能这么糟蹋？&rdo;刘青心头闪过一阵失望，挣扎道：&ldo;奶，这可是一年中最辛苦的时候，过年还要吃好的呢，你们这么累，怎么能不补一补身子？不然您盯着，我就放一小勺糖，咱们家里还有晒干的桂花，扔一把桂花干下去，也很香甜的，吃的好了，干活才能有劲嘛！&rdo;蒋氏和刘大爷都权威惯了，即便是她最宠的刘雅琴，也不敢这么缠磨撒娇，此时对缠功一流的刘青，倒有些无可奈何了，无奈道：&ldo;就让你试一次罢，要是太糟蹋东西，以后就别想了。&rdo;刘青没想到峰回路转，蒋氏也有改变主意的时候，顿时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ldo;奶放心罢，我一定好好弄，爱护粮食！&rdo;蒋氏倒也有自己的用意，既然打定主意要培养这丫头，以后好嫁入高门，除了绣花，灶上的活计自然也要精通，虽然她觉着这丫头想的都是歪门邪道，什么都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但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不愁吃喝，说不定就对这丫头那些心思感兴趣呢？她不懂那些，倒不如放手让这丫头去试试，真要让她琢磨出一些对有钱人家胃口的东西来，以后也多一个砝码。得了蒋氏松口的刘青，生怕蒋氏忽然改变注意，中午觉也顾不上睡了，刷干净锅碗瓢盆，便烧火准备煮绿豆汤。几个熊孩子没事的时候，喜欢扎堆凑到刘青跟前，此时见刘青忙活起来，也不乐意回屋睡觉了，一个个偷溜出来，队伍整齐的围在灶前，三叔家的小五在熊孩子里年纪最大，流着口水带头问刘青：&ldo;二姐，这是在做什么？&rdo;&ldo;当然是做好吃的。&rdo;既然熊孩子们主动送上门来，刘青也不客气，使唤着他们烧火的烧火，洗绿豆的洗绿豆。平日里恨不得上房揭瓦，谁也管不住的熊孩子们，被刘青捏住了七寸，乖乖跟着她忙前忙后。火烧得大，绿豆汤很快煮熟了，特有的清香味传出来，小五连忙指着锅对刘青道：&ldo;二姐，熟了。&rdo;&ldo;还不够。&rdo;刘青探头看一眼锅里，轻轻拨开认真玩火的小七，弯下腰去撤出几根柴出来，火势一下子降下去。绿豆其实在农村并不稀罕，因为产量高，开一块地随便种种，也能收到几十上百斤的绿豆。但这时代的主要粮食还是稻谷，豆类产量高却没市场，要么就是太便宜种了不划算，就连税粮也不要豆类，所以多半还是自家种了自家吃。但刘家这两年收成好，家里条件差是差些，却还不到用杂粮当主食的地步，一斗大米里头掺一斗豆子的吃法，刘家还吃得起。刘家的豆子吃不完，不然蒋氏这么个节俭到抠门的人，也不会同意刘青拿粮食来练手。绿豆不稀罕，绿豆汤自然也不是稀奇的东西，只是庄稼人没那么多讲究，吃食只要煮熟了便行，煮出来的绿豆汤往往是一半绿豆一半汤，绿豆的味道都没煮出来，带着一股青涩味，又舍不得放糖，当然不大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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