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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煎着东西,他稍稍侧了身,没直接对着锅,这才笑着回了那婶子前一个问题:“怎么可能会不卖,只不过前两日有点事要忙,就没有来摆摊。” 也没细说,他甚至连陈家其他人都没告诉呢,更何况其他人。 不是什么都要刨根问底的,那婶子也识趣,笑了下不再问了。 “小哥儿不来怕不是是怕被人报复吧?”她是不问了,但她后面的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夫郎这会儿却探出头,上下打量着眼面前的哥儿,撇撇嘴,“我还听说你得罪了李家哥儿,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路程抬眼直直看过去,唇边还挂着笑,眼里笑意却不达眼底:“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叔这话是哪里听来的?传这话的人也太坏了吧,我就一个穷摆摊的,看我身上的补丁就知道了,怎么可能会认识李家哥儿?传这些话的人怕是存心想让我没法做生意吧?” 反正他不认,何况他那叫得罪吗,他那分明是被欺负了!被欺负了他还回去是应该的,被打还站着不动的那是傻子。 第139 那老夫郎被怼得脸色讪讪,又被人冷冷盯着宛若被条毒蛇盯似的,心里不由地有了退缩之意。他干瞪着眼张了张嘴,本来脑子空空的人被对方说了小一阵都愣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事其实也是他昨日买菜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当时一听对方说是舍得下油的卖禾乸籺的那个哥儿,他立马就想到了面前这个哥儿,镇上有几个跟着卖这个的,但舍得下油的还是这个,其他人他们自家都不舍得下油,何况还是卖给别人吃的。 就面前这哥儿和那姑娘的穷酸样,听到镇上有钱人家的哥儿怕是得两股战战,吓得洋相百出。他本来还想着借这事看看对方听到这话后露出一脸慌张恐惧,没成想对方不仅不认,反而倒打一耙说这话的人不安好心,偏生他还当面问了这话,这不就是明摆着阴阳他使坏吗? 他是存了这个心思不错,但他一个卖吃的本来就是要讨好他们这些食客的,态度这么不好,难不成是不想做了? 他左右看看,现在也没几个人排,像是终于再次找到攻击的点,嘴角一撇,冷笑出声:“我不就是听到了些话多问一句么,小哥儿就这样咄咄逼人的未免太霸道了些,你没看到都没啥人来排队买你家的吗,年纪轻轻的,做人还是不要太飘了吧,这才摆了多久的摊呐,就对食客不好,我们是来买吃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说罢,他叉着腰扭了扭,撇着嘴巴,白眼都快要翻上来了。 他前头那婶子白眼也要翻上天了,大早上的就找晦气,遇到这人今日心情都要受影响了。 陈琳琳见他语气不好,还骂人,顿时就恼了,她睁圆双盯着他,生气道:“哥哥才不认识那什么哥儿,你这人上来怎么就问这么奇怪的话,难道不知道不好吗,我这么小都知道!还怪我哥哥生气,别说我哥哥了,我听了都觉得你这人不安好心呢。” 老夫郎脸一阵扭曲:“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的,嘴巴这么不饶人,小心以后嫁了人你婆母磋磨死你。” 路程手上翻面的动作一顿,面色冷了下,倏地朝他看去:“我家姑娘礼貌得狠,从来都是对人说人话,但我瞧叔你似乎听不懂人话,还总爱扯些有的没的,也不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陈琳琳跟着路程久了,在外人面前脾气也大了,冷哼:“就是,说不过人就扯这扯那,我看你就是胡搅蛮缠,我听你们大人说这叫为老不尊。” “你——”老夫郎举起手,扬手就要冲上去教训面前伶牙利嘴的死丫头。 “小小年纪这么不知好歹,以后有你罪受的。我这就替你未来婆母好好教导教导你,你这死丫头回头还得管你爹娘来谢我替他们教女儿。” 说到这他阴冷一笑,眼里的恶意藏不住。 眼瞧着对方越说越离谱,路程拳头都硬了,被推车挡着的垂落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夹柴的火钳。 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大不了这段时间不在镇上摆摊呗,到时直接到县里去。真的是,烦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长舌公长舌妇,倚老卖老就算了,竟然还有想替别人父母管教人家孩子的,当自己是哪根葱啊,味这么冲。 混不吝的话一个劲往耳朵里钻,婶子就在老夫郎前头,他嗓门还不小,刺激得她耳膜一跳一跳的,给她精神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她受够了耳边的嗡嗡嗡,闭着眼捏紧手里的提篮,真想把一篮子菜扣他头上,心疼钱,忍了动手的冲动。再睁眼时她回头瞪了老夫郎一眼,啐了对方一口,嫌弃不已:“够了够了,对一个几岁的姑娘说什么婆母不婆母的,这说的是人话吗?啊? 但凡要点脸的都不会对没出嫁到姑娘哥儿说这种话,你一把年纪了啥都没搞清楚就问人家,人家说你几句怎么了,不也是你自己嘴贱惹的祸?但凡你少张嘴,你看谁想同你吵,别还不服气,你就问你这个占不占理,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出门在外也不嫌给家里丢人。” 婶子说完摇摇头,她和这老夫郎说不上认不认识,但平日里出来买东西也碰过不少次的,算是点头之交,自然也听过他嘴巴有多厉害的事。平时她都懒得搭理这种人,免得给自己沾惹一身腥,但这次他一个几十岁的人这么对个几岁的姑娘口无遮拦,她是彻底听不下去了。 才几岁啊,但凡对方是待嫁的年纪她都不会这么厌烦。 路程讶异挑眉,不由地多看了那婶子一眼,随即目光依旧紧紧落在老夫郎身上,火钳没松手。 这个时候就怕有人恼羞成怒,他这又是行灶又是油锅的,可经不起有人上前捣乱。 反正打架他不怕。 接连被三个人说了,其中两个还是个穷酸鬼,老夫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张老扭曲得脸皱得像块皲裂的老树皮一样,看着有点吓人。 老夫郎自认自己比面前二人高人一等,他家是不算富有,可家里在镇上也有三间房带个院子,是个镇上人,自然看不上山沟沟里来的,有时候难免会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这会儿被自己看不上的二人说了一顿,还被那个死老婆子阴阳怪气一番,只觉里子面子都丢没了,哪里还待的下去。 他朝路边呸了口,指着路程和陈琳琳骂道:“不就是个臭卖吃的,问问都不行?不过是一文钱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老板了吗?我呸,镇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卖这个,老子不买了!” 陈琳琳气鼓鼓叉腰,想骂人,见他跑了又怕自己骂人影响不好赶跑了其他人,急得都跺了好几下脚。 老夫郎很快就走远了,路程收回目光,对小姑娘笑了下:“好了,别生气了,就像他说的,一文钱的东西,他不一定非得在咱们这买,而咱们也有其他花得起一文钱的客人。” “就是。”婶子哼了哼,眼神有几分不屑,遇到讨厌的人总是让人厌烦,等对方走了就忍不住和遭遇这事的人吐槽对方几句,“他这人其实就是自卑,当年好不容易从山沟沟出来还嫁了个好丈夫,自认山鸡变凤凰,就看不上山沟沟里来的了,平时就爱抬着下巴来说些彰显自己的话。” 路程笑着点点头,忙着手中的货,没接茬。 那婶子也意识到他这会儿没想落井下石的意思,脸色一顿,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说。 吐槽要有人附和才有意思,自个儿唱的那是独角戏。 做好的两个禾乸籺被陈琳琳用油纸包裹着都还散发着阵阵葱香味和油煎的香味,旁人不说,就陈琳琳自个儿,肚子就被勾得发出咕噜的声响。 她一愣,脸垮下来,痛苦道:“不该吃蜜李的,肚子好容易饿。” “那是早上没吃什么,没事,待会儿给你煎块垫垫肚子。” “好。”距离晌午还早呢,也只能这样了。 婶子笑着看着他们俩,油纸包还烫着,怕烫坏菜叶,她把包好的籺放篮子的一角,和瓜果放着,新鲜出锅的又脆又香,带回去给孙子孙女正好吃呢。 婶子走后,又煎了两份,很快就有从市场买完菜出来的其他人,闻到香味觉得馋的也过来买上一两块的,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回家哄孩子都好,那么香的,都觉得这一文钱花得值。毕竟平时给孩子买点小玩意儿都不止这点了,若是换成吃的给他们加点油水,自然是再好不过。 早上买菜的人多街上人自然就多,一天中就早上和下午晌最热闹,路程和陈琳琳这忙起来就忙了个早上,连气都没时间发。等闲暇下来后,陈琳琳这才瘪瘪嘴,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还有累狠了的虚脱。 “怎么了?” “那人好讨厌,开口就是替我爹娘教训我,他算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还想管不相干的人,我看他脑子就是有病。”陈琳琳攥着拳头,气鼓鼓道,“爹娘都不会这么同我说话的,他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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