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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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此话一出，旁边的宸贵妃先急了，张口才想起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皇后垂眸掩去眼中的惊慌，手中的金丝绣帕却被抓出了褶皱。其余的妃子虽觉不妥，但也都噤若寒蝉。

倒是沈宁睿已顾不得许多，无助的目光投向沈孤水，&ldo;三弟……&rdo;

沈孤水面不改色望着沈夕秋，沉声道：&ldo;儿臣来这趟不过为了侍奉父皇，旁的并未细想。父皇明察秋毫，定会给出个公道，此问倒真是折煞儿臣了。&rdo;

沈夕秋一言不发，殿中只余勺碗相碰的轻响。眼看着汤药见了底，沈孤水便提起衣摆，正要跪下，沈夕秋才终于抬眼，&ldo;好。&rdo;

沈宁睿的双膝不自觉地挪了挪，尽显忐忑。沈落荻仍抱着双臂，嘴角勾着的笑宛如一弯冷月。

&ldo;沈宁睿，&rdo;沈夕秋缓缓道，&ldo;置孤的安危于不顾，有觊觎皇位之嫌。此等不忠不孝之人……&rdo;

&ldo;父皇‐‐&rdo;沈宁睿哀声大呼。

却拦不住沈夕秋接下来的话，&ldo;削去爵位，废为庶人，收回封地，逐出皓月城。&rdo;

沈宁睿听着这字字句句，就如不断有巨石压在他心头，叫他喘不过气。

&ldo;陛下三思啊。&rdo;琰妃跌跌撞撞冲出来跪在沈宁睿身旁，&ldo;修衍自懂事以来为陛下做了多少事，陛下该是记得的。今日刺客一事尚未查清……&rdo;

&ldo;正因未查清，孤才留了他的脑袋。&rdo;沈夕秋冷着脸，&ldo;你从前与他生母亲近，平日里多护着他也就罢了，眼下都闹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替他说话，是想陪他做庶人？&rdo;

琰妃小脸儿煞白，不敢再多言。

&ldo;逾庆，&rdo;沈夕秋看向底下候着的大太监，&ldo;你去传孤的话给景逸，叫他回涴城时带上这罪人，只管给些粗活累活，不必有所顾虑。&rdo;

&ldo;是。&rdo;逾庆小跑着出去了。

&ldo;涴城苦寒，却也适合思过。此事查清后，孤会再做决定。&rdo;沈夕秋站起身，眼神似苍老了许多，&ldo;都散了吧。&rdo;

沈宁睿颓然跌坐在地，忘了体面，任殿前的侍卫上来将他拖走。

皇后搀着沈夕秋进去歇下，嫔妃们也结伴离去。宸贵妃临走前还睨了怔怔跪着的琰妃一眼，凉声道：&ldo;恪亲王长驻边疆是他自愿，沈宁睿这样被发配出去，即便日后再有机会回来，心志也早已磨灭。你今日为他求情，就如在陛下那处给自己挖了坑。与其在此伤心，倒不如仔细想想往后的路要怎么走。&rdo;

琰妃咬着牙，&ldo;你也别太得意。&rdo;

&ldo;我不过好心劝你几句……&rdo;

沈孤水素来不爱听他这小姨挖苦人，到殿外寻清静去了。谁知才绕过庭前假山，沈落荻便跟了来，开口也毫不遮掩：&ldo;今后就剩你我二人了。&rdo;

&ldo;四岁至今已十六年了，你总算同他分了输赢。&rdo;一阵凉风袭过，沈孤水抬头看着摇曳的松枝，&ldo;我是不是该道声恭喜？&rdo;

他再怎么了解沈落荻，今夜的事也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早知道沈落荻会动手，却不知这手能动得如此大胆。

&ldo;你随意。&rdo;沈落荻这会儿颇随和。

&ldo;那恭喜了。&rdo;沈孤水讽道。

&ldo;你不必总是这副模样。&rdo;沈落荻道，&ldo;你不争，不过因为父皇对你从来都是……&rdo;

&ldo;是因为父皇，还是因为我不忍，你从来分不清。&rdo;虽说的是这样的话，却听不出沈孤水有半点退让。

&ldo;我分不清？&rdo;沈落荻冷笑，&ldo;到底是你藏得深。今日之事，我不信你丝毫不知，更不信你从未想过除去沈宁睿。可惜你在父皇眼中只是个……&rdo;

&ldo;子谦。&rdo;宸贵妃的声音自后头传来，&ldo;天晚了，出宫怪麻烦的，跟娘亲回去，你从前住的厢房已收拾干净了。&rdo;

沈落荻被打了岔，也不再多话，只盯着沈孤水看了片刻，撂下一句&ldo;你比我干净不了多少&rdo;，便朝宸贵妃走去。

&ldo;我最后劝你一句，&rdo;沈孤水轻声道，&ldo;多行不义必自毙。&rdo;

沈落荻头也不回，像是没听到。

&ldo;……聚霞宫的人呢？好生劝你们娘娘回去。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rdo;皇后边数落边踏出殿门，望见立在树下的沈孤水，&ldo;清寒，陪我走走。&rdo;

母子二人走在宫中长街上，一时无话。眼见就要到岔路口了，皇后几番斟酌，才道：&ldo;今日你也瞧见了，兄弟间翻起脸来甚至变得不如外人。子谦儿时常常&lso;修衍哥哥&rso;长、&lso;修衍哥哥&rso;短的，如今再看，倒难记起他当初那副模样……&rdo;

皇后叹了口气，&ldo;也没想到你父皇还会当众那样问你。幸好你沉得住气。&rdo;

&ldo;无论沉不沉得住气，往后的日子都闲不得了。&rdo;沈孤水道。

&ldo;也是。&rdo;皇后抬眼看沈孤水，句句恳切，&ldo;你向来念情分，虽因我的缘故与子谦不和，你也从不愿将事情做绝，可他却不同。我唯一不放心的便是你不如子谦狠。虽说这并非不好，但就怕你跌在这里。更何况，他们母子还有容妃撑着……&rdo;

&ldo;我心里有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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