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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老先生和翟大哥先后出牌,陈君知这老太太打牌的确厉害,杀了他们好几局。
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放了一个九条。
老太太笑哈哈地拍桌子,站起来拿走那个牌。
“哎,胡了胡了——”
褚嘉树和翟铭祺并排坐在门槛上看天看院子里的热闹,热闹钻进心里,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年。
“翟铭祺,如果每年都这样就好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写这个愿望呢?”
“我忘了。”
“那我陪你再去续一个,求求啦求求啦,神仙快听到褚嘉树的愿望吧。”
翟铭祺“啪”一声双手合十,闭着眼朝着天上拜拜。
两个小孩在门槛上嘻嘻哈哈,明亮的灯火照亮了院子,火光旺盛,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年。
年一过,这日子就是跟流水一样的哗哗走,孩子们是一天一个样子。
胡乱的事跟麻将一样乱码在一起,这些事都跟孩子搭不上边,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热闹一天平淡地去了,等到他们后知后觉到已经过完年很久了之后,天已经要把人热化了。
蝉鸣住在树缝里,透过玻璃开的小口进来。
水流哗哗从水龙头冲出来,褚嘉树用嘴接住雪糕融化的汤。
“是不是该上小学了。”他说。
从山里搬到上今,对于那天在院子里吃饭的人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很有意思的一点,翟铭祺和褚嘉树竟然没有苦哈哈地分开。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上今的同一片地上,虽然每栋别墅隔得很远有些距离,可是比起要坐飞机坐火车才能闯进的山里,他们从预想中的寒暑假见面到了几天就能见。
陈婆婆在院子洗西瓜,绿油油地瓜藤晃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靠近都是一股子冷气。
这两天上今实在太热啦,陈婆婆拖家带口的又回了山里面避暑。
翟铭祺坐在铺着凉席的床上,看着褚嘉树把他俩的蓝色向日葵摆在床头的方向,硕大明亮的窗户把外头的阳光透进来,照得房间亮亮堂堂。
他说:“小学咱俩又可以一块儿住了。”
暑气炎热,山里却灌进爽人的风,褚嘉树滚到床尾:“你打哪儿听说的?”
他们要去的小学是一所私立的寄宿学校,褚嘉树问话的时候脖子上的符箓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翟铭祺没说,反而是被那个晃动的红布包着的符箓吸引住了,问:“没做梦了吧。”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翟研秋就嘱咐了这个符箓在上初中之前都不要摘下来。
褚嘉树三两口把最后一点雪糕吃完,伸手朝翟铭祺要纸来擦手,他摇摇头:“早没有了。”
他其实都快记不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
记不得最好,翟铭祺想,小孩儿做梦的那些晚上,总缩在床上可怜巴巴的。
仲夏的蝉鸣阵阵,翟铭祺凑过来:“风把你头发吹起来了。”
额发被掀起来,露出褚嘉树完整的脸,他是倒躺在床上的,这么一看刚好和翟铭祺对上眼睛。
他弯起眼睛笑,伸手碰了碰翟铭祺的眼睛:“翟铭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我了。”
陈婆婆端着西瓜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个孩子从对方的眼睛照镜子的场面,被逗得一乐:“别看了,来吃西瓜。”
褚嘉树第一个抬头坐起来,回头看到的是院子,风吹树叶颤动,绿枝催动蝉鸣,热烈的日头铺洒在各个角落,这是山里的夏天。
他们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短袖一起坐在床上,淋着夏风,啃着粉红瓜瓤的西瓜,褚嘉树惬意地眯了眯眼,他想,他还没见过山里的夏天。
他们要通过开学考试,就算是在山里,他们也要做作业。
桌上摆的是乱堆的图画书和算数,两个小崽就在条凳上挤坐一块,你翻一本我翻一本,点点上头颜色鲜亮的图案还能说话。
两人是见天儿地黏糊在一起的,回到山里又能睡一块了,这是最主要的。褚嘉树回山里的第一夜和翟铭祺暗戳戳讲小话笑咧咧到了半夜。
褚嘉树最近又不知道怎么喊起了翟铭祺表爹,据说是他从哪个电视剧得出来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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