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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是一件长裙,全堆在他身上,她边捞裙子边呢哝抱怨:“硌得疼……讨厌死了……”陈让错眼瞥见裙底,眸色一深。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她另一只手却探到底下去找,“什么东西,讨厌……”陈让皱眉闷哼,赶紧把她另一只手也抓住。强迫她坐稳,陈让眼沉沉:“别乱动。”齐欢试着挣扎,被陈让摁到怀里,动弹不得。好半天,终于老实。他松开桎梏,让她坐直身。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陈让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我是谁?”她眨巴眼:“陈让。”“你是谁?”“齐欢……”他挑眉:“你很聪明对不对?”她顿了顿,点头:“对。”“我比你更聪明,对不对?”她思考几秒,再次点头:“对。”拇指摩挲抚过她的嘴唇,他又道:“那你是不是要听我的?”她想了想,迟疑着点头,“是……”“很好。”陈让眼里闪过笑意,将她搂得更近了些。“跟我说。”他引导她,“最喜欢陈让。”齐欢愣了半晌,在他紧凝的视线下,开口:“最喜欢陈让。”“想跟陈让睡。”“想跟陈让睡……”“要不要我?”“要不要我……”“不对。”陈让凑近她,鼻尖摩挲她的脸颊,“你要回答——要。”喝醉的齐欢很闹腾,但在他怀里,在他面前,却也莫名乖巧。“再一遍。要不要我?”她这次没犹豫,老实点头,显得有些憨厚,“——要。”陈让眯眼,遮住眼中陡然生起的危险的光,“这是你说的。”下一秒,他放下屈起的腿,将她压在沙发边缘上。裙摆失守,衣摆失守,醉得迷蒙不清的齐欢,只觉得热意原本已经消褪下来,突然之间却又热到快要爆炸。他的动作带着满满占有欲和侵略意味,直让她失了所有神志。陈让亲得她满面通红,喘着粗气附唇在她耳边。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意有所指道:“欢欢真可爱——”哪里都可爱。爱不释手。qihuan月升月落,星起星降,卧室里的动静彻夜不停。齐欢这一觉不甚安稳,睡梦间如同在瀚海中沉浮,更有万般磋磨,疲惫不已。天光亮透许久,被遮挡于窗帘之后,她昏昏沉沉睁眼,朦胧神志半天才归位聚拢。齐欢侧躺着,面对眼前凌乱床铺呆怔好久,缓慢翻了个身面朝上,正对天花板,思维滞顿无法运转。室内寂然无声。手撑着床铺坐起,被单滑落,她一怔,慌忙扯起来遮在身前。脖颈处看不到,但视线往下,锁骨、胸前以及更多更多的地方,像是被人殴打掐捏过一遍,淡青淡紫痕迹一片一片。齐欢动了动腿,不适感浓重,喉间微哽咽了咽,心慌得乱跳。衣服在地上,她屈身趴到床边捡起,一件一件飞快套好。下床脚一沾地,发虚站不稳,一手抓了躺在地上的手机,一手扶着床沿站起。她光脚走出去,忐忑的心跳得飞快,走出卧室,在门边看到客厅中端坐着喝咖啡的陈让,那颗悬起的心才猛然放下。刹那,她失力脚下一软,扶着墙边桌柜站住。还好,是陈让,不是别人。其实她隐约记得昨晚一些片段,但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喝醉了臆想出的假象,看到他的瞬间,所有不安终于消散。“醒了?”陈让闻声抬头,放下咖啡,手里报纸翻了一页,“去洗漱,等等过来吃早饭。”齐欢扶着桌柜,看到他腿又莫名发软,“你……”一出声,喉咙沙哑,恍然以为是别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站着不动,看他,“我……”“你什么?我什么?”陈让睇她。他身上穿的不是正装,大概起来后洗过澡,白色浴袍只在腰间系着带,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麦色胸膛,仔细一看,被指甲抓出来的痕迹一条又一条,也不少。齐欢觉得喉咙发干,更虚了,“昨天晚上……”“说到这个,正好我也要跟你谈。”陈让把报纸折叠放至一旁,视线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昨晚你喝醉了,有印象么?”齐欢点头,“……有。”“你打电话给我,记不记得。”“记得。”他淡淡睨她,接着道:“我睡得好好的,大半夜你突然压到我身上,推都推不下去。”齐欢傻了,“我……我?”她哑然,顿了顿问,“然后呢……”“然后?”陈让面容清冷,干干净净的眉眼间,天生氲着一丝凉意。那微垂眼里精铄亮光隐约,他端起咖啡喝了口,眼睑低下,声线稍沉:“你非要跟我做,我就只能跟你做了。”“不可能……”齐欢憋了半天,闷红脸。“不可能?”陈让饶有兴趣,“你就确定你干不出来这种事。”他若有所指,令齐欢想起以前追他的时候,主动的向来是她,她也总是占他便宜,但是……“还不去洗脸,站着不累?”陈让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当然累,不仅累腿还酸,浑身上下像被拆卸过一遍。但齐欢犹豫着,没有动。“你想探讨这个问题,之后我们可以慢慢研究,现在先吃饭。”陈让蹙了蹙眉,“去洗脸,然后过来。”齐欢默了默,木已成舟,他说得也对,正要提步,攥在手里的手机响铃。庄慕非常不巧地打来电话。齐欢接通,沙哑喂了一声,捏着喉咙轻咳。庄慕以为她病了,关切几句,听她说没事才放心。“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齐欢不敢太大声,陈让就在那坐着,视线难以忽略。“是这样。”庄慕说,“我陪我爸出差到平城,我跟他说了你也在这,他想见你。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出来见面,吃个饭。”庄慕的父亲庄景,和齐欢的爸爸齐参是旧交,以前在禾城,他们一有时间就约着一起吃饭打牌,无论什么消遣活动必定叫上对方,就算是光喝茶聊天,也能坐着对谈一下午。齐参出事后,庄景出于多方考量选择明哲保身,眼睁睁看着多年老友落得吃牢饭的下场,却无能为力,也不敢伸出援手,心中苦闷,是齐参所有朋友里最深最多的一个。齐欢被方秋蘅扔到国外,说得好听是送她留学读书,像庄景他们这些老油条如何会看不出,那不过是方秋蘅想要撒手不管的借口。她吞了齐参的家当,又把齐参唯一的女儿扔到国外自生自灭,庄景别提有多厌恶她,甚至比厌恶自己的生意死对头还更严重,每次喝醉了酒,必定痛骂半个小时。庄慕上大学后,庄景怎么想心里怎么不得劲,原本考虑过联系齐欢,让她回国来,自己替好友照看她,只是那时齐欢已经和庄慕等一干旧同学断了联系,后来庄景去探视齐参,从齐参口中得知齐欢有跟他联系,虽然一年只有一两次,但据她自己说,她在国外已经日趋稳定,适应了生活,也开始在学东西,后来才作罢。时隔几年没见,看亭亭玉立长成大姑娘模样的齐欢站在面前,庄景差点失态。她还小的时候,他也是抱过她,逗过她的。每年春节,给庄慕的红包是第一大,第二便是她。庄景拍着齐欢的肩膀,哽了半天,除了“好”,话都说不出来。庄慕甚少见他这种状态,略觉尴尬,跑到包厢门边,拉开门探头叫上菜。“你以前就乖,不像庄慕,皮得我看到就想抽他。”凉菜上桌,庄景拉着齐欢坐下,筷子没动,只一个劲说话,“我那时太羡慕老齐了,有个这么乖的闺女多好。”指着庄慕翻白眼,“生他不如生个包子!”齐欢轻笑,“庄叔你夸张了。”“夸什么张,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不等她回答,他自己自问自答埋怨,“人是精神了,落落大方看着也好,只是怎么瘦成这样?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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