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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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丙基冷笑道：&ldo;匪夷所思，人证物证都在，你尚敢强辩？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样子竟要大刑伺候！&rdo;黄诚看他一眼，毛丙基察觉，才咳嗽了声道：&ldo;黄大人请讲。&rdo;黄诚转头看向陈秀才，却见他双眼满是泪，此刻正垂头拭泪，竟像是悲不自禁一般。黄诚便道：&ldo;事到如今，强辩无益，你还不从实招来？不然的话，就休怪本县无情了。&rdo;陈秀才见大势已去，便哽咽道：&ldo;我自当将实情和盘托出，只求两位大人明察。&rdo;当下，陈秀才便将当夜情形一一说来。原来案发前一日，丫头嫣红借着出街的功夫儿，找到了陈秀才，因偷偷对他说道：&ldo;姑娘这两日始终病着起不了身，情形竟大是不好，叫我看，她的心病却是秀才，倘若秀才你去安抚她几句，只怕她的病才得好呢。&rdo;陈秀才起初不愿，嫣红因急得哭道：&ldo;姑娘都要死了，你竟这样狠心？你今日若不答应，以后也别到姑娘的坟上哭！&rdo;陈秀才见说到这个地步，才勉强答应，当下嫣红便安排他，当夜须扮上女装，从角门进来，她会接应到楼上去，只趁着院门跟楼门都没锁，便把他藏在二楼书房内，等众人都安歇了，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接他上楼，跟姑娘相见。那夜，陈秀才混入楼中，自等在书房内，心下忐忑不安，因见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他因欲静心，不觉提起笔墨，写了一行字……又觉不妥，便团起来随手扔在字纸篓里。如此半晌，外头渐渐地没了人声，他正等嫣红前来，猛听见楼上一声尖叫，耳畔仿佛有咕咚咕咚的声响，陈秀才不知发生何事，却知道不妥，掂掇片刻，打开门跑了出去，到了楼上，却见房门窗户都紧闭，他才要拍门，底下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冲上来，陈秀才生怕露陷，早掩面避退了，这些丫鬟婆子因见他是女子打扮，且又是危急时候，自然来不及仔细看，只合力将门打开……门开之时，却见里头嫣红跌倒在地，昏迷不醒，而袁小姐人却已经在半空吊着……早已经成了亡魂。陈秀才见是这般，毛骨悚然，来不及多想，便随着尖叫奔逃的丫头们也冲了出来……他因太过惊慌，慌不择路，出院门之后，还撞到了袁大，由此才清醒几分，当下逃之夭夭！陈秀才一一说罢，因道：&ldo;先前小人并不是有意隐瞒，只不过夜间私会，此事有碍小姐名声，如今小姐已逝，又怎好平白玷污？故而小人绝不敢吐露半分……不料仍是瞒不过大人双眼，然而小人并不曾杀害小姐，更求大人体恤明察！&rdo;说着，便磕头下去。黄诚又问几句，见他的供词皆记录在案，便又命人把陈秀才押下。陈秀才退后，毛丙基大喜，因看着供词，笑道：&ldo;好个狡诈的陈秀才，差点儿给他瞒天过海了！此事必然是他所为无疑。&rdo;黄诚不置可否，毛丙基又思量道：&ldo;怪道无人明白这凶手是如何凭空出现又凭空不见的，原来他竟扮作了丫头，‐‐试想，众人听见了小姐房内惊呼，自然一拥而入，当时他是丫头打扮，众人惊慌失措之余，自不会十分留意他，竟给他夹杂而出……哈哈，好一个歹毒狡猾之人，竟借了这样高明的障眼法儿，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毕竟是逃脱不了这天罗地网的。&rdo;黄诚听着他一一说来，倒也推理的十分契合逻辑，其实也跟他心里所想的一模一样。毛丙基喜不自禁，忽见黄诚不言语，因问道：&ldo;黄大人果然是高明过人，此案也断的干净利落，令人钦佩！&rdo;说着竟拱手做了个揖。黄诚忙起身道：&ldo;毛大人不必多礼，只是……&rdo;毛丙基问道：&ldo;只是如何？&rdo;黄诚道：&ldo;只是这陈秀才早跟袁家有婚约，如何还要强行侵害袁小姐？&rdo;毛丙基嗤之以鼻道：&ldo;可见他歹人自有歹恶凶心，岂能以常理测度。&rdo;黄诚转头，又看向案头上那些女装首饰，心中却仍是有一个疑问：若果然是陈秀才作案，他为何不把这些证物尽快销毁，反而留在家中？难道果真是恶人胆大？另外为何袁小姐曾留那八个字，且嫣红也一口咬定是王闫呢？因阿泽在旁将此事看的清清楚楚，便也跟云鬟说了个通透，阿泽因说道：&ldo;这黄知县倒不是个庸碌之辈，心思缜密不说，问案竟自有一套……不过话说回来，也全靠了那字纸篓里的废字纸呢……大小姐，你尚未告诉我你怎么就会留意到那个了呢？寻常之人哪里会留心到这种地步？&rdo;云鬟见黄知县问案手法果然高明，心中也自赞许，闻言道：&ldo;也是无意中看见的罢了，不值什么。既然如此，黄大人就认定了陈秀才是真凶了么？&rdo;阿泽道：&ldo;看他的样子，仿佛还要思忖思忖，那洛川知县倒是迫不及待要定案一样，两人还争执了一番呢。&rdo;云鬟点头道：&ldo;毕竟人命关天，仔细些是好。&rdo;次日，黄诚竟仍是约定了毛丙基开棺验尸，阿泽因昨儿看了热闹，今日便也兴兴头头前去，临去又讨了云鬟示下。云鬟因也想知道究竟，便也由得他去，阿泽临去，却道：&ldo;大小姐不去么？或许又无意中看出个什么来呢？&rdo;云鬟不答，只瞥着他，阿泽才笑笑而去‐‐阿泽自不知缘故，只当她毕竟是小孩儿避忌罢了，却不料以云鬟之能，倘若一眼看见那些……从此再也忘怀不了，今生今世只怕日日噩梦。阿泽去后，又有村中的小孩子们前来找云鬟，因听阿宝说小狗儿的娘病了，小狗儿也不得出来玩耍，大家正欲齐去探望，云鬟就也叫露珠儿准备了两样果品点心拎着，众顽童簇拥着她，都往小狗儿家里来。这帮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十分热闹，谁知才进门，就见小狗儿跟一个人站在一处，正牵着那人衣襟，依依说道：&ldo;你待会儿再走可好呢？&rdo;云鬟冷眼见了，心里咯噔一声，便蹙了蹙眉，而那人闻声回头，乌沉的眼珠儿一转，看个正着。话说云鬟跟随众孩童来到小狗儿家，才进了门，就见小狗儿正跟一人说话，那个竟不是别人，却正是赵六。正自不悦，赵六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云鬟一脸淡然地转开目光，当真是一个&ldo;视若不见&rdo;。两人都还未说话，忽然云鬟身边儿众孩童骚动起来，竟纷纷向着赵六跑了过去，有两个女孩子，叫做妞妞跟小红的，一个才五岁，一个七岁，都也跟着跑到赵六身旁，便将他围在了中间。云鬟目瞪口呆之际，却见孩子们围着赵六，问长问短，种种雀跃，‐‐她竟不知何时赵六竟是这般受人待见了。亏得还有人记得她，阿宝因对小狗儿道：&ldo;凤哥儿带了点心果子来给大娘呢。&rdo;此刻露珠儿笑着上前，把食盒篮子给了小狗儿，又有些畏怯地对赵六行了个礼，道：&ldo;小六爷也在这儿呢。&rdo;赵六轻轻点头，说道：&ldo;我即刻要走了。&rdo;众孩子听了，都纷纷拉住他，道：&ldo;再玩会子不好？&rdo;云鬟瞧着这幕，越发异样了，纵使她再惯内敛，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眉眼微动，只觉眼前所见真有些匪夷所思。赵六低头望着众小童，呵呵笑笑，从孩子堆中走了出来，一路走到云鬟跟前儿。云鬟警惕地瞧着他，不知他又要如何，却听赵六道：&ldo;你昨儿跟着那黄知县去哪儿了？&rdo;云鬟竟不知他如何听说了此事，因道：&ldo;有些许事儿罢了。&rdo;赵六眼中带笑，凝望着她：&ldo;听说那洛川袁家的宅子闹鬼闹得厉害，这你也敢去，不怕招了邪祟？&rdo;云鬟见他果然知情，方才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便道：&ldo;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堂堂正正的，又有何可怕？&rdo;赵六撇了撇嘴，蹙眉瞧了她一会子，嗤笑道：&ldo;你虽不怕，到底这样小的人儿，可要留神些，一不小心给鬼叼了去……&rdo;说着，便举起手来，向着她做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模样来恫吓。云鬟倒吸一口气，心道：&ldo;这人怎幼稚到如此地步？&rdo;几乎又疑心自己认错人。赵六见她用一种莫名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便又笑笑，道：&ldo;六爷不是恐吓你，是提醒你，休要仗着自个儿有三分聪明，就莽撞乱来。&rdo;云鬟懒洋洋地，索性不理会他，只对小狗儿道：&ldo;大娘如何病了？&rdo;小狗儿才要说，却听得屋里头妇人咳嗽了声，道：&ldo;是凤哥儿来了么？&rdo;小狗儿闻声，忙跑了进去，云鬟见状，少不得也跟了入内，却见屋内有些暗淡，家具家什等都是极旧的，狗儿娘躺在炕上，正扎挣着要起身。小狗儿忙上前拦住：&ldo;娘，你不要动。&rdo;云鬟跟露珠儿也忙上前劝止，狗儿娘方靠着墙壁坐住了，却喘了口气，才道：&ldo;难得今儿来的这样齐全，偏我病了，不然一定给你们做好吃的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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