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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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雨听了这话，更加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云鬟在榻上听着有些不像，便才回过头来，问道：&ldo;你……去见过圣上了？&rdo;赵黼见她肯开口了，便忙道：&ldo;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先前我进宫的时候，东阁那里正好闹事……&rdo;当下，便将如何遇见沈相命人发难，如何跟老皇帝一言不合，又如何离开后……遇见了雅韵殿走水。原本赵黼不想将救小世子宏睿一节告知云鬟，免得她忧心，然而因知道先前待她过狠了些，她的脸皮薄，方才只怕是羞愧恨怒交加，所以这会儿索性便一并跟她说了。又道：&ldo;可知当时我几乎就陷在里头，多亏了……&rdo;那&ldo;巽风&rdo;二字，在嘴边卡顿，便咕噜噜含糊说过，&ldo;六爷又从来命大，便才逃出生天，可知道那会儿我当自个儿要死了，所以出来后，才拼命先来找你……&rdo;赵黼本是想趁机撒个娇，让云鬟知道他遭历了凶险，可多宽谅他些。不料还未说完，就见云鬟脸上的血色极快敛退。赵黼咽了口唾液，心中却也想到那症结事，当即不敢再说。灵雨在旁呆呆愣愣，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复那来者，若再耽搁下去，只怕不妥，却又不敢擅自催问。赵黼见云鬟垂首不语，便握着她的手腕道：&ldo;阿鬟？你怎么了？我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方才是故意往大了说，来哄你的。&rdo;不说这句还罢，才说了这一句，云鬟微微一颤，两颗极大的泪珠便无声坠落下来，打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虽然云鬟一个字也没说，赵黼却心有灵犀似的明白她是在为什么而落泪，心也隐隐作痛起来，本还想安抚她两句，自己却也有些红了眼圈。两人相对默然，顷刻，赵黼才说道：&ldo;你别乱想。横竖……如今我好好地不曾有事。&rdo;云鬟咬牙，双眼紧闭，泪珠却无法禁止，仍是自涌出来。赵黼还要再说，云鬟将手抽回来，抬袖子擦了擦脸，哑声道：&ldo;既然圣上传你，你还不去？&rdo;赵黼见她双眼泛红，湿润润地十分可怜，更加舍不得离开，便道：&ldo;我不想见那老头子。&rdo;隔了会儿，云鬟方道：&ldo;我知道自己见识有限，不敢如何劝说你，何况我也知道你的心。&rdo;那一夜皇宫秋雨，血色迷离。赵庄夫妇死的又惨，赵黼九死一生，如今他心中认定了赵庄夫妇的死，跟老皇帝脱不了干系。死的是他认定的父母，还有一个英妃。故而除了他自己，别人并没什么资格来劝他怎么样。云鬟也深知此情，就算在赵黼心中眼里她是个最不同的，她却也并不肯在这件事上规劝他分毫‐‐就算她知道，如果她劝赵黼，赵黼不至于不肯听。但云鬟还是希望一切让赵黼自行决断，而不去为难他。云鬟道：&ldo;先前宫中出了一个案子，事关一个老嬷嬷……不知道你听未听说。&rdo;毕竟事关英妃，叫人投鼠忌器。不料赵黼道：&ldo;此事我已知道，萧利天也曾说及此人。&rdo;云鬟微诧。赵黼又苦笑道：&ldo;我生母身边的人，要害我的父母，我竟像是命犯天煞孤星一般。&rdo;说着，凝视她的双眸道：&ldo;我毕竟是个无父无母的人了，本再无挂碍，只是怕你在京内有个不测，才肯回来，如今也只有你了……&rdo;喃喃说着，埋脸擦颈地轻轻蹭摩。云鬟任凭他动作，慢慢说道：&ldo;那夜……送你出城，我本以为此生再见不到了，如今得你平安回来，我就、再也不想别的了……&rdo;于雪中再见到赵黼那一刻，就似神迹降临。所以就算他狂放到在那种地方求欢，也不忍十分拒绝。赵黼听着她的真心话，心头麻酥酥地，万般受用。云鬟悄然说了这句，才又道：&ldo;当初太子殿下为了保你平安，宁肯让你离开大舜。我原本还不理解他的意思。待自己亲自送走了你，才算知道那种滋味。如今你好端端归来，太子在天之灵看见，定然也十分欣慰，我只是想……以太子的性情，绝不会乐见你跟圣上再起冲突，尤其，是为了他。&rdo;赵黼将她轻轻抱于怀中，半晌才叹道：&ldo;知道了，我这就去见老头子就是了。&rdo;送赵黼出殿，灵雨叹息自忖：&ldo;多亏了姑娘。&rdo;天底下也没有周天水毕竟在外历练，经验丰富，见云鬟如此情态，又联想到先前所知之事，便睁大双眼乌溜溜地打量，越看越觉着口干，不觉咽了口唾液。这会儿灵雨早上前扶住云鬟，低低问道：&ldo;怎么样？&rdo;忽然又想起赵黼说&ldo;上药&rdo;的话，心里有些慌张忧虑，她虽然是个王府侍女，毕竟是未嫁的女孩儿，并不知道这些用物，一时后悔未曾问过赵黼。云鬟咳嗽。因赵黼在灵雨前那般说话，让云鬟大不自在，如今又对着周天水，若也给她知道了，只怕就不活了。忙握了灵雨的手，示意她噤口。灵雨会意，便好生扶着她坐着，故意道：&ldo;明明知道下雪路滑，偏在外头走路也不留神，摔坏了如何使得。&rdo;周天水见她主仆如此，强行忍笑，却也知道云鬟的性情，生怕她羞恼极了生事。于是便假做若无其事状，上前道：&ldo;我道是怎么了，竟像是个病西施，原来是摔了一跤？啧啧，真真是不小心的很，这般大雪，竟是为了什么大事乱跑？&rdo;云鬟脸上微热，只得问道：&ldo;你如何在宫内，又来找我做什么？&rdo;周天水道：&ldo;我自然是跟四爷进来的，也多亏了我跟巽风跟着四爷，你倒是要多谢我们才是。&rdo;云鬟诧异：&ldo;为什么多谢？&rdo;天水道：&ldo;当然是因为先前雅韵殿那一场火，若不是巽风哥哥闯进去及时救了他出来，这会儿他又怎么能跟你见面儿呢。&rdo;‐‐先前赵黼本想提巽风，可又因知道巽风必然是受白樘之命前往，故而便咕噜了声而过。当时云鬟就觉他有些隐瞒，这会儿才明白竟是如此。云鬟却也知道赵黼忌惮不提的原因，只是觉着隐隐好笑罢了。云鬟便道：&ldo;实在多谢。&rdo;天水本是戏谑的话，谁知她这样正颜悦色，不由却惶恐起来，因笑道：&ldo;我跟你玩笑的，是四爷命我们跟着救援，你却当真谢我做什么。&rdo;云鬟道：&ldo;你们救了他，就等同救了我的命了。一声&lso;多谢&rso;，已是极轻的了。&rdo;云鬟从来绝口不提个人之事，纵然先前周天水曾拿赵黼来打趣，每每说起，她就有些恼怒不喜之色，如今竟然主动说出这样亲密厚重的话，丝毫不避嫌疑，着实让天水意外。天水察言观色，不由问道：&ldo;你、你跟六爷他……你果然心爱上他了？&rdo;云鬟面上复又微红，终究不能答这个：&ldo;罢了。何必只说这些。雅韵殿如何无端端会起火，我听闻静王妃跟世子在彼处……你又如何来找我？总不会是要我的谢的？&rdo;天水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追问，答道：&ldo;雅韵殿系被人纵火，目前已怀疑是……沈相的人所为，乃是为了报复静王殿下，想害死小世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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