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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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晴破涕为笑，灵雨自从进门后，便同她站在一块儿，见柯宪如此，便悄悄对晓晴道：&ldo;这位大人倒是个体贴的。&rdo;自打云鬟出事，这些日子柯宪每每来探望劝慰，也并没有畏祸怕牵连之类，今日又承他如此，晓晴喜欢，便拉他入内也跟云鬟相见，这一番畅快欢喜，自然非一般可比。正说着，门外又有客人来到，竟是崔承。原来崔承冲进屋里，跟云鬟相见，一言不发，便把她紧紧抱住，虽咬紧牙关未曾哭出声来，眼中却泪如雨下。原来昨儿宫中有事，晚间崔侯府中也知道了，当时正济济一堂，围着崔老夫人除夕守岁。宫内有变的密信传来，正是子时左右，外头炮竹乱响之际，崔印跟崔承两人顾不得，不顾老夫人不悦，出府各自去打探消息。直到天明白樘等人出宫，崔印父子已在宫门外守了一夜。终于见着了云鬟，崔承忐忑的心才总算放定，云鬟又拉着他，向陈叔徐沉舟介绍了。那边儿晓晴也置办了一整桌菜肴，因拢着众人，一桌子吃一顿&ldo;迟来&rdo;的团圆年饭。云鬟抱着小鲤鱼，不时逗弄，因实在高兴，竟无心吃饭。众人团团围坐，想到昨晚上的凄惶，如同梦幻，均相顾而乐。欢聚之中，忽地听外头道：&ldo;殿下……&rdo;还未说完，便见门口一晃，有人走了进来。云鬟抬头，却见正是赵黼。赵黼扫了一眼桌上众人，目光又在云鬟怀中的小鲤身上停了停，便看向云鬟。此刻崔承跟柯宪早站了起来，徐沉舟也认出赵黼，忙也起身，陈叔跟嬷嬷也颤巍巍站起来，各怀悚惧，齐齐见礼。赵黼见如此，却笑道：&ldo;真巧。正我也饿了。&rdo;顺势将陈叔跟嬷嬷扶起来，又道：&ldo;都起来，好生吃饭，若因我吓得你们吃不了饭，有人要怪我了。&rdo;目光瞟向云鬟。云鬟低着头，也不看他。这满桌人里，崔承虽也听说赵黼回来了，却毕竟是隔了数月才又相见，眼中透出怀念激动之色，只毕竟碍于他的身份，有些不敢上前肆意畅谈。赵黼已走到云鬟身旁，看看她怀中的小孩儿，道：&ldo;这孩子长得真快，也壮实。叫什么来着？&rdo;云鬟道：&ldo;小鲤。&rdo;赵黼哈哈一笑，忽地看向云鬟，眼神有些奇异，嘴唇翕动，仿佛要说什么，又压住了。灵雨最是会意，早在他身后布了一张椅子，赵黼果然自在云鬟身旁挨着落了座。虽然赵黼&ldo;平易近人&rdo;，但徐沉舟满桌众人见赵黼起身，当然也都随着站起，还未恭送，就见他人已拉着云鬟去了。陈叔同林嬷嬷彼此相看，目瞪口呆，又不敢做声，都望晓晴。晓晴跟着走了两步，却给灵雨拉住，悄声道：&ldo;难道还不知道殿下？你又跟去碍眼做什么，快坐着吃饭就是了。&rdo;崔承站在原地，呆呆愣愣地瞅着，有些不大放心，可想到先前两人同挨着用饭，云鬟对赵黼也跟先前大为不同，这才勉强按捺心情。不提众人在前厅各怀心思，只说云鬟随着赵黼往内，因她走得慢，赵黼便停下来，将她打横抱入怀中。幸而灵雨晓晴会意，不曾跟来，云鬟亦情知反抗无效，便不言语，只埋首于他怀中。赵黼见她螓首低垂，大约是方才吃了口桂花酒的缘故，脸颊上有一许淡红，着实娇美可人，又有桂花甜香，阵阵袭来，叫人无端地口舌生津，暗中竟咽了几口唾液。不由加快步子，来至她的房中，入内却觉着暖煦扑面。原来虽然云鬟这段日子不在府内，可晓晴仍是每日都仔细打扫，又生着炭火不熄，以随时等候她归来。如今，果然是眷念之心，苍天不负。赵黼将云鬟放在那暖褥之上，手轻轻抚在脸上，手底香腮娇嫩，爱不忍释。云鬟轻轻拨开：&ldo;你干什么？&rdo;又望着他问：&ldo;可见到尚书了，到底……是如何？&rdo;赵黼却不回答，抬手竟要解她的领口。云鬟皱眉拦着：&ldo;不要胡闹。&rdo;赵黼反把她的手握住，道：&ldo;我并没胡闹，只是想看看你的伤。&rdo;云鬟一怔，继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便轻声道：&ldo;都已经好了，没什么可看的。你只先告诉我出去这一遭，到底如何。&rdo;赵黼将她拦腰抱着，下颌便搁在她的颈间：&ldo;你心里想要怎么样的回答？&rdo;微微沉默，云鬟方答道：&ldo;我想要的是真话。&rdo;赵黼笑了笑：&ldo;我的好阿鬟……&rdo;转头将唇在颈间贴过去：&ldo;是，如你所言，他的确是不知情的。&rdo;云鬟虽看着淡淡地，实则也是悬着一颗心，蓦地听了这句，神魂才稳稳地归位。不由微微一笑，云鬟便问：&ldo;那么这药又是怎么一回事？&rdo;赵黼摩挲着那纤纤一握的柳腰身，又嗅着她身上冷冽如寒梅的淡香，不觉沉醉其中，听了这句，才微微睁开双眸，迷离的眼神里，出现在刑部的那一场。当时赵黼问罢，白樘并未回答。赵黼道：&ldo;是我所问太过唐突，还是说，这个问题对尚书来说难以答复。以尚书清肃正直的为人，莫非也会有苟私之心，不便对人言？&rdo;白樘撇了他一眼，负手转身，道：&ldo;我有个故事，要说给殿下听。&rdo;赵黼索性回身：&ldo;愿闻其详。&rdo;白樘道：&ldo;曾经我领了一道旨意，去查一名女孩儿投水之事。&rdo;赵黼怦然心动，走前一步。白樘道：&ldo;我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死，然而，这却是我头一次违抗旨意。殿下可知道是为何？&rdo;赵黼摇头，他心里虽然窃窃怀疑，但却也不能认真：总不成白樘在那时候已经对云鬟上心了？忽然心头一紧：若那会子白樘就上心了云鬟，在自个儿没头没脑四处乱找她的时候里，白樘又何故不动声色？他若下手，早下手了。虽然知道白樘不是那种人，心里仍旧有些寒意。不觉仔细凝神听话。却听白樘道：&ldo;我之所以不曾向圣上禀告，便是知道……以她的性子，宁肯以这般死遁方式而去，那必然是活不出来才如此。加之曾经她极小的时候，我承了一宗情。故而我一念怜惜，索性放她自去。&rdo;赵黼问道：&ldo;你是说，她小时候指认鸳鸯杀那事？&rdo;白樘颔首，复说道：&ldo;因在谢府拿下了鸳鸯杀，当时市井纷纷扰扰传说此事，崔老夫人本就不喜谢氏，便以此做由头，做主让侯爷休妻。此事虽然未必能算得到我头上，可毕竟因我而起。加之此案重大，且那孩子天生古怪似的，心中便始终记着。&rdo;赵黼张了张嘴，却未曾说话。白樘道：&ldo;我本并没想到此后还会相见，谁知她毕竟又重回来，所作所为，竟让人刮目相看，我亦……无法再无视。&rdo;赵黼微睁双眸，屏住呼吸。却见白樘回身，直视着他的双眼道：&ldo;先前听说殿下失踪之讯息，她本要偷偷前去云州，还是我一力拦下。殿下可知我对她说了什么？&rdo;赵黼无端心悸，哑声道：&ldo;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rdo;白樘道：&ldo;京内那些传闻，殿下大概也有些风闻，殿下的问话，我的回答是‐‐是。若殿下永不回来，或许，我会……&rdo;话未说完，赵黼怒道：&ldo;你住口！&rdo;这声厉吼，外间巽风等都听得分明，巽风想起上回两人深宫之争，按捺不住，闪身来至门口。白樘面色如常，举手示意，巽风迟疑后退。赵黼胸口起伏，双眸死死地盯着白樘，手握成拳，往前探出，复又克制地缓缓收回。白樘却仿佛视而不见，静静地又说道：&ldo;殿下若是不问，这话，只怕终这一生，我亦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殿下既然问了，我也并不想藏匿。这就是我的答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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