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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嫣手搭上去。
院子里守着严阵以待的府兵。
宝嫣轻轻摇头,示意人多眼杂,“路上再说。”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长,沉云遮天,乌漆漆一片。
婢女掌灯,拉长一地阴影,宝嫣细眉轻拢,朱唇一开一合,忧郁的愁容在行走中忽明忽暗。
她在同松氏说自己在晏子渊房里看到的情况,并未发现,在围绕湖水修建的长廊对面,有两道完美嵌入暗黑中的影子,正对着她们的方向。
观察了片刻。
影子之一道:“这新妇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引来晏府护卫,她今夜就得做新寡了,晏子渊哪能捡回一条性命?”
浅淡的光线下,影子露出全貌。
魁梧充满匪气的大汉毫不留情地嘲弄,“说来大喜当夜,如此娇娘,有的人却无法消受……看来还是福薄了。”
“你可还记得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
庆峰愣了愣,随即大咧咧地道:“大人难不成以为我忘了,这里自然是晏府……”
“你也知晓是在晏府,却还背地里讥讽挖苦那位少郎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里又没有旁人,怕什么?难道大人忘了,以前在上京,姓晏的是如何姿态倨傲,瞧不起我们的?”
空气刹那间变得无比安静。
庆峰虎目圆睁,目光所向之处,是廊柱下的一道沉默静立的高大黑影。
看不清脸,只有半边暴露在月下的衣着可以窥探出他的身份。
那人着了一身素白僧袍,看似质朴,实则衣料上的银线熠熠生辉,华贵出尘。其修长的手腕上还缠绕了一串玉制的、漆鸦色刻满经文的念珠。
他的沉默不仅不显压抑,还独有一种殊胜无比的清贵味道。
仿佛他脾气极好,不会轻易与人动怒发火。
但庆峰知晓,这不过是他这师叔身处人世间,展示给俗人看的假象。
本性上,道貌岸然,睚眦必报才是他的相处之道。
果然。一道酥掉耳朵的轻笑响起,庆峰不适又警惕地后退半步。
他可不是上京那些贪图师叔美色的女娘,只知最好不要轻易招惹到他。
若是不小心惹到了,那便只能看这位心情如何了。
目前来看陆道莲的心情大概是不错的。
庆峰暗暗腹诽,他就说,瞧着不喜形于色,在昭玄寺也算“一颗尊贵明珠”的对方,怎么可能真的不记仇每回到上京,都要在昭玄寺作威作福的北地贵子。
陆道莲:“那是他当年还小,上京王孙谁没几个年轻气盛。”
庆峰:“那又如何?”他想师叔应该又要义正严词讲一番虚伪道理了。
下一刻。
陆道莲:“所以他遭报应了。”
庆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就是说做人不可太得意忘形,否则自有无边苦难来渡他。庆峰你听清楚了么?”
“……”皱眉。
庆峰低头闷声答:“师叔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不到片刻。
庆峰又问:“她们走了。可还要去探一探晏子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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