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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嫣说完微笑以对,眼神觑着伸在跟前那只手,却见陆道莲慢慢地往回收,“好。”
好?宝嫣愕然,看陆道莲的目光从戏谑到惊讶,然后笑不下去。
“你,你真要丢了它?”喊他丢的是她,现在却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
陆道莲十分沉得住气,宝嫣越想越觉得不顺心。
他那块帕子她都好好收着,凭什么她给他的,他就那么看不入眼?
“还给我。”
宝嫣不想给了,陆道莲躲开她抢回去的手,并反握住那一截纤细的手腕,眼神诧异,语调沉稳:“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孤的手帕,为何要抢孤的东西?”
宝嫣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桎梏,她早就领教过他看似斯文,实则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蛮牛一样的,她同他对抗什么。
宝嫣冷哼:“殿下不是不喜欢吗?既然不喜欢,我拿回来又有什么错。”
陆道莲不带半分犹豫地道:“可是孤还没说话,既然是送我的,女郎又拿回去是什么道理。”
气氛陡然静默,宝嫣和他眼神相对,陆道莲没有避讳,但也没露出其他情绪,仅仅是如此,宝嫣像是得到安慰般,轻易就被哄好了。
十分骄傲,“你早这样说,我就不用想多了。”
陆道莲显得有些任劳任怨,“帕子,我收下了,多谢女郎。”
他视线轻轻一划,落到她外露的雪白的赤足上,跟她这个人一样,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趾头粉润。
陆道莲不过多看了一眼,那脚趾便害羞地蜷回裙子里。
“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裙摆泛起波浪,宝嫣朝地上跺了一下,陆道莲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哦,还是给了宝嫣几分脸面,眼皮微掩,作态清贵,“女郎的脚,不冷吗。”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宝嫣要脱了鞋袜。
宝嫣浑不在意地瞥了眼地面:“那个呀,打扫书阁,提水时不小心漏了出来,打湿了。我脱了晾晾,等它干。”
天黑了,她的婢女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剩他们在这,楼下只剩一盏微弱的灯,周围渐渐漆黑,胆子小的一个人留在寂静的书阁里反而会害怕。
陆道莲问:“介意我在这看会经书吗。”
宝嫣惊讶地觑过来,一眼后,也正正经经地回道:“殿下的书阁,殿下想在哪看都可以。”
陆道莲疏淡地点头:“打扰了。”他绕过她往旁边几个架子的方向走去,贵为太子,他腰脊总是挺得很直,像玉竹一股清隽气,却也能顶着一张清心寡欲的俊脸,得心应手地应付凡尘俗世。
宝嫣拿着书挡在脸前,缓缓露出一双灵慧有神的双眼,偷看那道心无旁骛的身影。
说是带发修行,他破戒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半点面对她不自然羞愧的意思么?还是说,这就是未来的帝王,可以行他人不能行的作为,破他人不能破的戒律,在此之后,还能得个满堂夸赞的清誉。
亦或者,修行在心不在身,只要心中有佛,就算超脱?
好装。
可是他人不坏,至少她差点遭人强迫时,陆道莲替她赶跑了狂妄自大的纨绔。
唔,他还给了她份活干,酬劳颇丰。
人也上道,看见手帕了,会来见她,没让她空等。
还关心她的脚冷不冷,怕天黑她一个人害怕,居然愿意在这多留一会,她说袜子打湿了不错,可那是上午的事了,早就干了,袜子上也看不出洇湿的痕迹,他难道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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