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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姐,未来谁跟你在一起真是有福了!”在乐秋看来,能做出一手好菜,便是极了不起的本事。 明殊忽然从旁撞了下她的肩膀,转头无声做口型:闭、嘴。 “从小家母便叮嘱要习好厨艺,算不得什么。”江夜白垂眸,话音轻巧一转,“将来能得道长青睐之人,才真是有福。” “既入道门,便要六根清净。”明殊答得冷淡。 “可是小女听闻,云霄观并不禁弟子找俗世伴侣?” “寻常弟子可以。”他端起菜碟,转身飞快遁走,“我入门时立过誓,将己身奉予道门,不可食言。” 乐秋一阵无言,她可记得清楚,这人前些日子还自恋地说什么“唯有世间最贤惠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之类的话。 “乐姑娘,”江夜白的声音轻轻响起:“道长对小女似有些偏见。” “先前答应小女的事,可还作数?” 乐秋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救命之恩怎么可能忘记,只是看明殊对七小姐的态度,这事可能有些棘手,但还是拍着胸脯将此事应下来了。 —— 记忆里来到江云与晚娘大婚当日。 院中一派喜气洋洋,原是双喜临门,远在京城的圣人不知怎的听闻此事,竟破格擢升他为县丞。 因是当上官了,这小小的院中挤满了前来贺礼的乡邻们,人头攒动。可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浓雾,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只勉强看出个人形轮廓,随着喧叫晃动着。 这画面诡异的很。 乐秋寒毛直竖,因身边只江夜白一人,加之又为女性,便一把攥住江夜白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挂在对方身上。 “七小姐……你都不怕吗?” 江夜白再一次挣脱无果后,语气冷淡道:“不过是因为大夫人头顶婚盖,瞧不见外界,便模糊了面容。” “道理我懂,可是……”乐秋声音发颤,“这也太吓人了。” 乐秋之前连恐怖电影都没看完过,往往看到中途,就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屁滚尿流地关掉影片,甚至当晚连厕所都不敢上。 她索性破罐破摔,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变小钻进江夜白袖子里。 江夜白强忍下将乐秋现场挫骨扬灰的冲动。 那头,两人皆无高堂坐场,仅拜了天地以及彼此。 按照程序,晚娘被送到新房内,新郎江云在外迎接来宾。 但是场景很快就切到室内新房里,光线昏黄,两人对立而站,地上的影子在剧烈颤抖中,竟是在争吵。 “我说了,我这不是邪功! 圣上提拔我,我岂能辜负?唯有拥有匹配地位的能耐,才能给你我更好的日子!” “你明知我当初为何被卖作‘菜人’……”晚娘的声音破碎,“你却做同样的事,将我置于何地?” “若非修炼此功,我怎能在酒楼与你重逢?这是你我命中红线,你为何不懂!” “你这是在食人!” “这不是!那人早已不算人了,倘若我吃的是猪羊肉,你会这般指责我吗?” 晚娘泪如雨下,指着他颤抖不止:“江郎……你刻苦用功,品行端正,何愁不能匹配其位?”她试图放软声音,唤回那个曾经温厚的爱人。 江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狂乱。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没有回去再找你?” 晚娘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向他,“为何?”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不堪,她实在不敢问出口。 江云双目赤红,面目有些狰狞,开始回忆那段耻辱的记忆。 “我去寻舅父,表面上热情招待,背地里却嫌我乡野粗鄙,写不出漂亮文章……甚至装作‘好意’带我去见了在贵族私塾里的学子,是何等模样。 他们个个绫罗裹身,珠玉缀衣,步履从容,随口一谈便是上好的文章。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形如污泥,既无罗衣,又无才华。 我岂会不知,那是在羞辱我。 那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回乡后日日模仿,夜夜研读文章,但终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他忽然挥臂,晚娘吓得踉跄后退。 “你不懂……每每想起那段日子,我脸颊就像被抽打过一样发烫,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僵冷……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直到那年大灾,偶然间习得这仙法,仅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拨云见日,往日困扰我的问题,瞬间通透。 晚娘,现在的我再回想以前那个愚钝的自己,简直像另一个人,尝过这般滋味,我如何还能回去?” 江云眼神痴狂,目光如炬看向晚娘,期待能从她那得到一点认同,即便是同情也好。 晚娘平复心情后说:“江郎,可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不会被圣人提拔。” 此话犹如火线,将江云一下子又点炸了。 明殊扮演的江云死死抓住晚娘的手臂,前后摇晃着,嘴里嘶吼:“若非我先前拼命结交、打点,这消息怎会传到圣人耳中?!你——” 明殊实在不耐演这些,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先前江云尚能维持斯文假面,此刻却如癫狂野兽,不可理喻。 而真相已再明白不过:那江云修习邪术,日积月累身上或许散发出阴邪气息,方引来饕疫鬼在府中行凶。 这大夫人浑身干瘪,应也是被江云吸食阳气所至。 明殊倏然回头,朝乐秋飞快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之前他俩约好一起出去的暗号。 乐秋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心下有些遗憾——其实她还想知道晚娘后来究竟为何变得痴傻。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念术法。 幽径通明,本真归位——归! 意识抽离的眩晕尚未散去。 乐秋耳畔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厉喝: “来人,将贼人扣住!” 一声令下,乐秋膝窝挨了一记重踹,手腕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跪在地上。 另一边的明殊倒是反应迅速,桃木剑柄一扫便逼退来者。 “父亲。” 江夜白适时出声,表明身份,未被误伤。 乐秋跪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合着只她一人被扣了个结实。 “怎么是你们?”江云从阴影出走出来,半边脸被烛光照亮,半边陷在黑暗里。 说罢摆了摆手,让人松了乐秋。 “夜半三更。”江云的声音沉缓,听不出情绪,“道长为何擅闯灵堂,惊扰亡妻清净?” 作者有话说: 无 夜风穿过灵堂敞开的门,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烛火摇曳间,明殊踏出一步,面带温怒,“哼,江大人不如解……” 乐秋瞧他那副样子竟然是准备直接与江云对峙,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她没想到明殊会如此冲动。 来不及细究,她已抢步上前,挡在明殊身前半步。 “江大人,我们今夜是追查邪气至此,并未有冒犯夫人的意思。”乐秋迅速出来接上明殊的话,为今夜的事情打掩护。 这强斗不过地头蛇,江云盘踞此地多年,手下不知豢养了多少打手。 明殊虽会道法,可那些术法多是针对妖鬼,对人的杀伤力实在有限。万一在此刻点破真相,惹得对方撕破脸皮,只怕两人都讨不了好。 江云眼神往灵棺上撇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那如何解释棺盖被开?” 几个灵光间,乐秋已想出对策。 “江大人,府上的问题……恐怕比想象的更棘手。实不相瞒,开棺后所见,夫人的遗体己遭邪物侵染许久,非寻常妖鬼所为,怕是府上有人私炼邪术已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那些垂首侍立的仆役,这些人虽低着头,耳朵却都竖着。 乐秋抬高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听清。 “据道长所知,此等邪术会令修炼者精神亢奋,大人不妨想想,府中近日是否有人行为异常?” 此招为以退为进。 先将这个秘密变成大家共知的事情,再表明己方与江云是一个阵营的,要对付共同的威胁。 也就是将对方的罪证,转化为己方行动的正当理由。 再者,她只抛出第一层的秘密,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江云还不知道他们查看过晚娘的记忆。 立场无错,理由充分,乐秋不信江云敢当众发难。 江云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盯着乐秋,那双惯常带着几分虚伪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审视。 这小丫头是有几分机灵,这么一通诡辩下来逼得他不能当众发难。 不过他们尚未触及核心,不如顺势逐出府去,免生事端。 “然私开棺椁,终是大不敬。”他面色转冷,“二位,请回吧,江某会另请高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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