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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只淡淡掠过,这般普通模样,丢进入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实在不值得他多费心神留意。 他顺势一胳膊搭在明殊肩头,姿态亲昵肆意,唇角笑意张扬,话里藏着隐晦请求:“师弟,这月底我有一桩私事要处理,可师父早前交代,命我前去拜访隐居在西山的清玄师叔,劝说他重回山门执掌阵法道统,两边撞在一起,实在分身乏术。” 明殊斜睨他一眼,一语戳破底细:“又是哪位红颜知己约了你相见?” 柳云桦也不遮掩,摇着头轻叹:“还是如此不解风情啊,等你尝到这个中滋味就明白了。此番拜访之事,不知你能否替我走一趟?” “知道了,等这边事结就去。” 柳云桦瞬间眉眼弯起,喜色溢于言表,风流倜傥的模样愈发惹眼,二人又凑在一处,低声说笑打闹起来。 乐秋在一旁插不上话,便只埋头苦吃,心里盘算着日后有江夜白作伴,漫漫长途应当会好过许多。 午后时分,江府偌大的正厅香火缭绕,肃穆压抑的氛围沉沉笼罩整座宅院。 昨日所有遇难之人的棺木尽数收敛妥当,整齐并排停放在厅堂两侧,白幔层层垂落,地上铺满素白纸钱。 最近的寺院赶来了一众僧人,身披灰僧衣,手持木鱼分立棺木两侧,低沉绵长的诵经声此起彼伏,浓烈香灰与纸钱燃烧的焦味缠绕在空气里。 明殊带着几名师兄弟立于棺木前方,指尖捏诀,准备对江云的尸身施展回魂术,彻查他多年修习邪术、残害亲眷的全部过往。 乐秋在厅堂来回走了一圈,始终没看见江夜白的身影,便拉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了一声。 “七小姐回院子里去了。”下人头也没抬,匆匆答了一句便走了。 乐秋索性提着两包收拾行李要用的素布,动身往江夜白的竹院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拐过月洞门时,她瞥见远远的前方有个丫鬟的身影,走的方向似乎也是江夜白的院子。 她没太在意,径自朝月洞门走去,走入院中,屋内隐约传来哗啦的水声,房门虚掩,没有关严。 里面立着一扇巨大的屏风,屏风上墨色晕染,倒是雅致,后面隐约透出一道身影,水声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七小姐?”乐秋站在屏风外,试探着开口,“你在沐浴吗?我过来帮你一起收拾行李。” 屏风后的身影正缓缓舒展开来。 层层素白衣衫尽数褪落在地。 江夜白细腻白皙的背部裂开一道缝,双手背过拉开缝隙,缓缓地褪下了那层人皮。 真实的皮肤比之前更加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江夜白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细碎的、像关节重新归位的咔哒声,身形一寸一寸地拉长,肩背挺阔,线条从纤细柔和转为清瘦凌厉。 发出一声极轻的、舒爽的叹息。 将褪下的有些干枯的人皮放入浴盆中,白玉纤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桶中暗红血水。 浴盆边缘,倒着几具尸身。 那个乐秋在路上看见的丫鬟也在其中,脖颈处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痕,血液已经流干了,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呛水声。 屋内焚着浓郁特制熏香,厚重甜腻的香气死死遮盖住弥漫全屋的血腥气,掩去所有诡异痕迹。 江夜白神色慵懒,半点慌乱都无。 愉悦眯起眼睛,想到待会人皮便能恢复美貌,难得心情不错,好脾气回了乐秋。 “乐姑娘先去软榻那边稍等一会,等小女沐浴完便去找你。” 乐秋闻言,没多想便熟门熟路去了另一边。 只见江夜白床榻上已经收拾出两大衣物包裹。梳妆台上却还有些零碎的东西没收,她便走过去,好奇地低头打量那些小姐家用的妆品。 眉笔、黛粉、口脂,还有满满一桌子的银饰。 乐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平日里江夜白总是一身素净,连发簪都不怎么戴,她本以为这位七小姐是不爱打扮的性子,没想到私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多东西。那些银饰做工精细,层层叠叠堆了大半个桌面,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阵冷风从背后灌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乐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屋子里冷得很,连个炭盆都没点。她之前就发现江夜白手总是冰凉的,却从不见她添衣取暖,现在连屋子里都冷成这样。 她正想着,面前的铜镜里忽然映出一道白色身影。 悄无声息地,就站在她身后。 乐抬眼,与镜中人对视上,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猛地回过头,看见江夜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素白衣裙,皮肤湿润,长发却干燥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洗了个澡,她却觉得江夜白比方才更好看了几分,眉眼间那点疏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清艳。 嘴里直白夸赞道:“七小姐你好美啊。” 江夜白心情本就畅快,听了这番直白赞美,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脸颊,对着铜镜左右侧头细细端详,眼底都是满意。 不着痕迹将乐秋拉起来,自己独自落座镜前,一寸寸打量镜面里的容貌。 为伪装守孝孤女,连日来只能一身素淡衣裳,清汤寡水的,半点装饰都不敢用。想到这一切委屈全都拜那道士所赐,心底不由漫上一丝隐晦恨意。 “乐姑娘谬赞了,方才听乐姑娘说是来帮忙收拾行李的?”江夜白收回思绪,转头温和开口。 “是啊,我和明殊的行囊昨日就全部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还要顺路去拜访他那位隐居师叔。看你东西繁多,怕你一人收拾不过来,便过来搭把手。”乐秋热忱答道。 “有劳乐姑娘费心,眼下也就这些首饰尚未收纳。”江夜白说着,从梳妆台抽屉取出三只雕花木盒,一件件将银饰、妆品规整摆放,不多时三只木盒便满满当当。 乐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愧是官家小姐啊,首饰品有这么多,不像她,全身上下连个发簪都没有,发髻都是用蓝色布条绑起来的。 她愣了片刻,自来熟地开口:“往后不用总唤我乐姑娘,直接叫我乐秋就行,我也不喊你七小姐,唤你江夜白可好?咱们不必这般生分。” 江夜白心情愉悦,懒得与她计较这些。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喊了一声:“乐秋。” 一声称呼落下,乐秋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灿烂笑容,心底满是交到好友的欢喜。 “江夜白,你今年十七对吧,我今年十八了,算年龄我还是你姐姐呢!” 江夜白微微歪头,漆黑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心底瞬间生出杀意。平日里素来厌恶旁人以年长自居、压自己一头,若是乐秋当真执意要她唤姐姐,她不介意在这间屋子里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乐秋。 “是想让我唤你姐姐吗?” 乐秋连忙摆手,笑道:“倒也不用,咱们只差一岁,本就是同辈。再说明殊比我也大一岁,我也从来没喊过他哥哥。” “不过,怎么说你都比我小一些,我会多多照顾你的!” 江夜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指尖继续慢条斯理收拾首饰,眼底的杀意悄然散去。 转瞬便是第二日破晓,天光微亮。 江夜白亲手合上沉重的江府朱漆大门,昨日深夜早已遣人将所有棺木妥善下葬,下人也都发了遣散费,只留下一名老仆常年看守空宅。 门口停放着马车,明殊立在车旁,抬眼看向江夜白,淡淡吩咐:“你驾车。” 乐秋立刻抢上前去:“我来我来!江夜白刚守完孝,让她歇着吧!” 明殊瞪了她一眼:“若是连驾车都不行,不如趁早回府睡觉。” 江夜白知晓这是明殊故意为难,心底翻涌浓烈愠怒,可眼下还需骗得他真心,只能压下所有戾气,温顺应下:“无妨,交给我便是。” 待乐秋与明殊相继钻入车厢,江夜白方才那副温顺柔和的皮囊瞬间碎裂,面色阴沉可怖,前世乃是钟鸣鼎食世家嫡长子,生来锦衣玉食,何曾屈尊做过车夫这般下人劳作。 心底阴毒恨意滋生:只等赤瑛珠到手,第一个杀的就是那道士! 车厢之内铺着厚实软垫,宽阔充裕,乐秋甚至能半靠半躺,想起当初只能缩在马车外侧赶车的日子,不由得新奇四处打量。 明殊瞥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唇角溢出一声轻嗤,却也没出言嘲讽伤人。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没多时,乐秋便困意翻涌,靠着软垫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将暗,已经是到达下一个城内的客栈门口了。 三人一同进店,掌柜听闻要三间客房,面露难色,苦笑着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客官,近日大雪封了多处官道,往来行商尽数滞留城内,如今只剩两间空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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