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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田埂荒芜,遍地枯萎杂草,途中经过一座石桥,桥面不宽,两边的护栏低得很,只到成年男子胯部那么高。 乐秋从桥上往下看,河面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流动的银练。河水竟也没结冰,汩汩流淌,声响清脆,倒有几分仙境般的美感。 崔奶走在前面,回头嘱咐道:“这河是从西山上流下来的,山上头有温泉,所以下游的水冬天也不结冰。” 她见乐秋还探着脖子往下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姑娘可小心些,这河面起雾看不清楚深浅,每年都有失足落水的,水又深又急,根本来不及救。” 乐秋听话地收回身子,乖乖走到路中间,不敢再往两边靠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崔奶指着一块巨石停下脚步:“这就是西山山口了,从这里就能上去,我先回村里照看孩子们,辛苦几位了。” 她叮嘱了几句山路难行注意安全,便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三人稍作歇息,开始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深冬时节山上草木尽数凋零,枝桠光秃秃交错纵横,遮不住寒风,冷风穿梭枝杈间,发出呜呜呜声响,山间雾气比山下更浓重,远处山影层层叠叠隐在白雾里。 乐秋体力有些跟不上,时不时停下喘息。 她抬头望向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明殊走得不快不慢,步态依旧从容,像是走在自家后院似的。江夜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脚步竟也不见半分拖沓,素白衣袍在山风中翻飞,反而有种飘然若仙的轻盈感。 心里忍不住嘀咕:明殊是道士,常年锻炼,体力好就罢了,江夜白一个小姐,身体素质怎么比她还好? 她咬牙跟上去,刚转过一道弯,前方明殊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乐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密林深处一道漆黑人影飞快一闪而过,转瞬隐入枯树丛。 明殊没有犹豫,提步便追了上去,江夜白紧随其后,二人速度极快,转瞬便拉开一大段距离。 乐秋:“……” 她深吸一口气,只得拼命追上,山道主路走到尽头,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狭窄羊肠小道斜斜延伸进密林深处,顺着小道七拐八绕。 终于跟上两人的步伐,来到一处房屋处。 明殊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反而侧过头,看了乐秋一眼。 乐秋正扶着膝盖喘气,对上他的目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淡淡吩咐道:“去叩门。” 乐秋脑门上划下三道黑线。 不是吧,大少爷,跑得最快的是你,到了门口反而让我来敲门? 作者有话说: 为乐秋发声!不要欺负老实人啊喂——细心的观众已经发现,江夜白在乐秋面前已经懒得自称小女了 明殊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可是我座下道童,在外行事自然要你出面打理,若是事事亲历亲为,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乐秋咬着后槽牙,认命地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那扇木门。 门环落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传出老远。 但仔细观察眼前的房屋让她微微愣住。 这是一处简陋的院落,外墙虽矮旧,却能看见墙上绘着褪了色的太极阴阳图,门口还挂着一面斑驳的铜镜,檐下挂着几串干枯的艾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像一座小道观。 她回头看了一眼明殊,压低声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不会……就是你清玄师叔的道观吧?”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头,花白长发胡乱盘在头顶,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歪歪扭扭,脚上趿着一双布鞋,鞋面还沾着干泥,整个人瞧着不修边幅,说句不恭敬的,颇有几分街边老乞丐的风范。 他眼神有些浑浊,目光直直落在乐秋脸上,表情带着几分被打扰了的不悦。 “有什么事?”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乐秋刚要开口解释,身后已经传来明殊带着惊喜的声音。 “清玄师叔!” 老头眉头一皱,视线越过乐秋的肩头,落在后方那个一身墨色道袍、满身金玉配饰的青年身上,神色从疑惑转为嫌弃。 明殊却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与长辈重逢的亲近:“师叔,师傅托我来拜访您,有意请您重回山门执掌阵法道统——” “滚!” 老头不等他说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然后“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了,合得严严实实。 门板险些撞上明殊的鼻尖。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清玄师叔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分方才的模样:“早说不回去了!老头子我一个人清清净净过日子,你们怎么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还追到西山来,扰我清修!” 明殊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乐秋,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夜白,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 “……师叔以前脾气很好的。”他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乐秋试探着又叩了两下门环。 门内传来一声更响亮的怒吼:“说了滚!再敲门把你们腿打折!” 乐秋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清玄师叔的山门是进不去了,但西山总得查完。 下山之前,明殊依旧恪守此行初衷,循着山间主路仔细探查一圈,可整座西山除了浓重的山雾与微凉湿气,半点阴邪鬼气、怨煞残留都未曾捕捉,看来村中孩童所言的西山闹鬼传闻是个误会,许是有人将清玄师叔认成阴鬼了。 探查无果,三人只得转身下山。 路上还有一个小插曲,江夜白的脚崴了。 当时江夜白在下一个台阶,脚下踩到了一根圆木棍,木棍一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重心,朝旁边倒去,正好是明殊的方向。 明殊的反应快到几乎不像正常人。 他退了一步。 侧身。 让开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甚至在他退开之后,脸上还带着几分微妙的警惕,仿佛在防备什么碰瓷的伎俩。 江夜白摔倒的动作顿了顿,那一瞬脸上不可置信、屈辱和隐忍同时交织在一起,但终究还是继续演着,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倒是不假,方才确实实实在在地扭到了脚。 江夜白坐在地上,扶着脚踝,微微抽气。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明殊,长睫轻颤,清冷绝色的面容染上几分脆弱无助,真真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明殊道长,小女脚崴了,怕是自己走不了下山路了……不知可否麻烦你,背小女一程?” 明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男女授受不亲。” 他侧过头,朝乐秋努了努嘴:“乐乞儿,你来背。” 江夜白心头一噎,强压下翻涌的戾气,依旧柔声开口:“道长说笑了,乐秋也是女子,身形单薄,怎么可能背人下山了。” “那就扶着走。”明殊的语气没得商量,“走慢些也无妨。” 江夜白:“……”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江夜白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蜷缩,心底冷恨丛生。 乐秋十分热忱,上前直接抬手揽住江夜白的胳膊,稳稳搭在自己肩头。 “你只管把重量压在我身上就行,”她说,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笃定,“我虽然力气不算大,但扶着你走还是没问题的。” 一手紧紧抓住江夜白搭载肩膀上的手腕,一手扶着江夜白的腰肢。 江夜白看着身形高挑,腰肢却纤细得惊人,盈盈一握,连手腕的皮肤也细腻光滑。 江夜白侧过头,目光落在乐秋的侧脸上。 江夜白被动靠在乐秋肩头,感受着身侧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起初这般贴身触碰会让人本能滋生厌恶与排斥,可连日来屡屡被这傻子亲近触碰,心底那股刺骨的恶心感竟淡了大半,只剩一丝浅浅的不适。 江夜白垂下眼,目光落在乐秋的头顶。 那个发髻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造型,梳着简单的丸子头,两边各编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用蓝色的布条扎着。 真是没趣…… 下山的路因为多了个“伤员”走得很慢,等三人回到崔奶家时,已经是日头偏西的时候了。 崔奶家门口热闹了不少,不少村民三三两两聚在院外,皆是白日托孤的农户,趁着日落前来接自家孩子归家。 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快步走出,径直朝着明殊走来。少年眉眼寻常,是村里最普通的样貌,唯独肤色比常年劳作的村民白皙不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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